很聰慧,應該是猜到了什麼,才想跟我冰釋前嫌。
卻又不想真的歸我的陣營,搖旗吶喊。
還不敢信我。
也更想繼續當鵪鶉,明哲保。
但我怎麼能讓如意呢?
我問尋竹:「你之前說崔煥的外室又要生了?」
「是,崔煥對這個外室似乎了真,十年如一日的偏寵不說,當初為讓進門差點休妻,老夫人出面才震懾住。」
真?可笑,侯府里就屬二房最熱鬧。
崔勁的小妾通房比崔勁和崔銘的加起來還多。
庶子庶加起來更是能組一個蹴鞠隊。
「不過是妾不如罷了。」
我問,「崔煥生母的事查得如何了?」
「已找到當年趕車的馬夫,人的確是死了,但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老夫人的手。」
「很正常,以忠義侯當年對那子的迷,若是有證據只怕早就跟老夫人鬧掰了。」
要說真,忠義侯對崔煥生母當真說得上是真。
不僅為了遣散所有小妾,還不惜與生死與共的髮妻割席。
但有什麼用。
終究因為他而死。
「沒有證據就制造證據,讓崔煥和老侯爺相信那個人是死于老夫人之手。」
「崔勁遲遲不能襲爵,如今崔沉舟死了,崔煥定然會心思,就讓忠義侯幫他一把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尋竹有些遲疑:「崔沉謹本就先天不足,上次傷后,更差,這段時間府醫幾乎住在二房。」
「他不行就對了。崔煥庶子眾多,他當初敢為了外室休妻,如今為了自己的前途和疼的庶子,更有理由休妻。」
「況且,忠義侯還能給他助力吶。」
這世上不是只有老夫人會玩一箭三雕的把戲。
我也會。
柳慧茹嫁崔家二十年,早就領教過崔家的薄。
忍到現在除了蠢,抱有僥幸,也就只有崔沉謹和崔明月是的肋。
既如此,我就對的肋手。
我看還如何明哲保。
尋竹應是,行禮退下前,又疑:「主子適才說的等只是這件事?」
當然不是。
我笑笑:「從明日起,我要每日去給羅貴妃和林淑妃請安。」
34
連續三日,我去給羅貴妃請安都被拒之門外。
當今皇上沒有立后。
林淑妃作為曾經的王正妃只被封妃,位份甚至在羅貴妃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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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貴妃順理章擁有主理六宮之權。
羅家在宮外耀武揚威,普通世家都不敢與之抗衡。
與其說是羅貴妃恃寵而驕給的底氣,不如說是皇帝的肆意放任。
畢竟皇帝自己的母族也是寒門,跟發跡前的羅家不相上下。
可惜人丁單薄,他繼位時,連旁支都早已死絕。
他如此捧著羅家,很難說沒有這方面的懷。
第四日,再次被羅貴妃拒之門外后。
我依舊放下食盒,轉頭去了林淑妃的翠微宮。
與羅貴妃相反,林淑妃對我很客氣。
不僅留我說話、用飯,還將一些皇帝的喜好說給我聽。
我則回饋寵若驚又恩戴德的緒價值。
幾天下來,我們親近得好似親姐妹。
林淑妃將佩戴多年,據說請寒山寺圓覺大師開過的一個碧璽玉葫蘆都送給了我。
我喜不自勝地離去。
在路上,遇到了正當值的裴瞻。
普通外男是沒機會在宮行走的。
但裴瞻為殿前司指揮使,皇帝親信,偶有特權并不奇怪。
前兩次,我都沒有仔細看過他的容貌。
跟十年前相比,這張臉依舊英俊不凡,甚至因為褪去年的青,更加出類拔萃。
尤其此刻一朱公服闊步而來。
著圓領窄袖袍衫,頭戴巾幘,腰束革帶,帶上飾金玉。端肅莊嚴中著矜貴儒雅。
是天子近臣該有的樣子。
卻又因為容太過俊,姿散漫散漫,沖淡了那份金戈之氣。
看到我,裴瞻眼中迸出驚詫。
一閃而過后,才問轎前侍:「這位是新進的崔昭媛?」
侍答是。
他上前行禮,語氣卻沒有多恭敬:「恭喜娘娘。」
我亦出假笑:「以后在宮中,還要仰仗裴大人照拂。」
「娘娘言重,裴某人微言輕,分事外,有心無力。」
我沒有搭話,輕笑一聲,吩咐宮人起轎。
走出很遠回頭,仍舊看到裴瞻站在原地。
夜半時分,他潛芳華宮。
35
宮中不比侯府,即使寢,殿也是留燈的。
按規矩,還有數名宮人守夜。
我以喜靜為由,免了宮人們守夜。
只留尋竹睡在外間的榻。
今日連尋竹也被我撤下。
裴瞻開門見山:「是我小瞧了崔大小姐,連欺君罔上的事都敢做。你難道不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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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裴大人要告發我?」
我語氣含笑,無一畏懼。
裴瞻眼皮一跳,聲音帶著忍的戾氣:「你是誰?究竟想做什麼?」
「裴大人剛剛還我崔大小姐,竟不知我是誰?」
「世人皆知崔大小姐因天生弱癥,自小被送去鄉下養病,但以我之見,大小姐的好得很。」
「既是養病,自是有痊愈的一天。」
「是嗎?」裴瞻突然上前握住我手腕,目如炬,「這麼說大小姐在棲霞鎮那些年過得很不錯?」
「一樣奴仆群,沒有被待,也沒有挨打?更不用在酷暑砍柴,寒冬挑水,要靠鄰居時不時接濟才能勉強活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