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所言句句屬實,皇上大可派人去查!」
「若有半句虛言,臣甘千刀萬剮之刑。」
我重重叩首,因為太用力,額頭滲出跡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!」
簫南冕怒聲阻止我,眼中疑慮和憐惜錯。
「起來說話。」
我搖頭,哭著陳。
「臣不敢欺瞞陛下,臣自小被養父母待,鄙陋不堪。但三年前一次摔下山崖后,我曾反復做一個夢,痊愈后就莫名其妙懂了很多事。」
「後來有個告老還鄉的老爺路過棲霞鎮,見我伶俐,也教導過我兩年。」
簫南冕抬起我下,迫我與他對視。
良久,他說:「忠義侯府犯欺君之罪,按律當誅九族。」
「若你承認此事是你一人所為,朕可以不追究侯府罪責。」
「崔錦璃,你可愿?」
「臣不愿。」
我聲音急切,毫不猶豫,「臣欺君罔上,甘愿死,但臣不愿用自己的命換忠義侯府無罪。」
簫南冕微怔:「……為何?」
「忠義侯府只是生育了臣,卻對臣沒有養育恩。」
「是他們的過失導致臣被調換,在鄉下盡待磨難,我的鄙無知從不是我之所愿!」
「但他們對我從未有過愧疚和憐惜,只有嫌棄和利用。」
「既如此,臣為何要為了所謂的孝義廉恥犧牲自己?」
「臣不愿!」
周遭驟然陷詭異的寂靜。
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和簫南冕短暫急促后,緩緩均勻的呼吸。
再開口,他的聲音已然低啞:「你……真這麼想?」
「是,即使陛下治臣不孝不悌之罪,臣也不愿。」
「除非侯府能將那段歲月還給我,除非他們先補償我!」
「好。」簫南冕扶我坐到床邊,寬大手掌包裹住我的手。
「朕答應你。」
「璃兒,你從前缺失的一切,朕都會補給你。」
我臉上還未及變幻出驚喜神,便被他擁進懷中。
「只要你要聽話。」
「只要你心里只有朕。」
簫南冕語氣溫至極,聲音低沉伴隨音。
他的也是,止不住地抖。
這是得遇知音的慶幸。
亦是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還有無安放的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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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眉眼冷峭,出雙手環抱住他。
「是,嬪妾心里只會有陛下。」
41
昭媛崔明瑤因怒龍被賜死的消息,第二日便傳遍六宮。
八卦還新鮮著。
幾日后,簫南冕去京郊獵場狩獵,偶幸一宮人,并封為昭儀的消息直接震朝堂。
簫南冕在上頗為放縱,后宮年年都有新人。
但他從未專寵過誰,除了羅貴妃,尋常妃子得寵至多不會超過半年。
但就是羅貴妃,位份也是一步步熬來的。
從王府侍妾到貴妃之位,除了分,更是簫南冕想打林家的手段。
只有這位趙昭儀,西南某縣的縣丞之,前年宮因犯宮規被罰去獵場。
不想卻有如此幸運。
不僅被皇上看中,還直接封了昭儀。
這要是日后能誕下皇子公主,四妃之位是跑不了的。
再幸運些,保不齊就是下一個羅貴妃。
我端坐在翊坤宮主位,一邊把玩簫南冕剛讓人送來的賞賜,一邊聽尋竹說打探到的消息。
自我以趙湘之名住進翊坤宮,簫南冕的賞賜就沒斷過。
金銀玉、奇珍異寶都似流水一般,更別說那些上乘的綾羅綢緞、頭面首飾。
但都沒尋竹聽來的八卦彩。
「聽說羅貴妃氣壞了,若不是邊的方嬤嬤攔著,能把錦繡宮砸個稀爛,還跑到福寧宮哭訴自己夢魘,要皇上請寒山寺的圓覺方丈宮。」
「皇上從前贊真,說就喜歡恃寵而驕使小兒,這次不僅沒見,還以失儀為名罰足。」
「這樣甚好,有羅貴妃前車之鑒,其余嫉恨主子的嬪妃再想使絆子,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。」
「除了這些,你沒看出其他門道?」
尋竹尚兀自興,被我問得一怔:「其他的?」
「羅貴妃能盛寵多年,倚仗的只有帝王寵。」
但天子的心瞬息萬變,可不是空有貌和真就能拿住。
羅貴妃是有些手段的。
尋竹:「主子的意思,羅貴妃這次反常是被人做局了?會是誰呢?」
「羅貴妃被足,誰益最多?」
尋竹想了想,慢慢睜大眼:「林淑妃!」
我將一玉簪別進發間:「算你聽到了有用的。」
尋竹臉微紅:「奴婢下次一定更仔細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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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是林淑妃不是跟羅貴妃不睦嗎?」
「尤其這兩年涉及儲位爭奪,皇上抬舉羅家,兩人更加勢同水火,萬事都要較勁,連表面的和平都不要了。」
「正因為如此,林淑妃的話才更能誅羅貴妃的心。」
「奴婢即刻去查,林淑妃做了什麼。」
我搖頭:「我們不需要知道細節。」
這后宮中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。
當初我以崔明瑤的名義進宮,第一次去林淑妃的翠微宮請安。
雖然見了我,態度卻很冷淡。
直到看清楚我的臉,態度立刻變了。
林淑妃十多年的謹小慎微,與其說是與世無爭,不如說是林家韜養晦的手段。
皇帝越是抬高羅家,他們就越是避其鋒芒。
諸如四皇子避讓三皇子。
過分捧一個人,也是在殺一個人。
何況羅家這攤爛泥太難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