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只要讓羅貴妃相信,皇帝不僅有了新歡,還要扶持新歡的家族取代。
勢必會發瘋。
42
簫南冕本沒想過讓我取代羅貴妃。
籌謀十多年才得到的局面,怎麼可能說改就改。
況且,他舍不得讓我為靶子。
更希我眼里只有他。
他給我新的份,卻只給一個沒有依仗的份。
就說明一切。
我假裝看不,對他的安排恩戴德。
不止說,更力行地表現自己的崇拜與忠誠。
簫南冕很滿意,連續一個月,夜夜宿在翊坤宮。
我沒有用裴瞻給的幻藥。
一是此舉太冒險,我原本就沒打算用。
二是本用不著。
雖然夜夜同榻,頸而眠。
簫南冕卻沒有真的過我。
他仍舊喚我璃璃,許諾要等到我真正上他的那一天。
說這話時,他神溫,嗓音繾綣至極。
惹得我忍不住噁心。
恨不得立刻拔劍殺了他。
我知道他將我當了誰。
我本就是因為肖像,才敢做這個局。
不是我,羅貴妃,宮里所有有過盛寵的子,眉眼臉龐都或多或有的影子。
但我又有些慶幸。
幸好簫南冕比我想象得還虛偽。
43
我是在文太妃的千秋宴上見到兩位皇子的。
先帝與元后伉儷深,早早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。
膝下兩子三都是元后所出。
直到先帝一次醉酒,寵幸了一名宮人,才有了簫南冕。
那名宮人難產而亡,沒有名分,簫南冕是被元后養大。
文太妃則是元后病逝前,親自為先帝選納。
有人之名,卻無實無子。
簫南冕繼位后,為表孝道奉為太妃。
三皇子簫鐸年滿十七,俊張揚,看向我的目卻著俯視螻蟻的輕蔑狠。
與溫潤知禮、風霽月的四皇子簫睿大相徑庭。
似乎只一眼,就高下立現。
但我覺得不盡然。
生在皇家,完不一定是好事。
同樣的,有瑕疵也不一定是壞事。
就比如當年的簫南冕。
誰能想到他能笑到最后呢?
羅家和羅貴妃已經在靶心。
三皇子若是如四皇子一般深得民心,或許反而會搖帝王的扶持之心。
帝王心,海底針。
喜與不喜,瞬息萬變。
44
我假意出恭,回來的路上遇見了四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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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樣子,像是專程等我。
他恭敬行禮:「趙昭儀。」
我微笑:「四皇子。」
「我特意來此恭喜趙昭儀。」
簫睿往前一步,距離我不足半臂,「過了今晚就該改口賢妃了。」
「宮不到兩月就升了妃位,父皇對娘娘的寵可真是獨一份,也難怪羅貴妃嫉妒。」
這妃位是適才席上,文太妃幫我求來的。
說跟我投緣,更念我為侍疾,不惜以鮮藥。
此舉雖然不合禮制,但簫南冕仁孝,自不會忤逆太妃。
實際誰人不知這就是簫南冕的意思,不過借太妃做幌子。
我無視簫睿的僭越,出一個小心謹慎的笑:「多謝四皇子。」
簫睿頷首:「娘娘客氣,在我心里,您與我母妃一樣,都是值得尊敬的人。」
「我母妃之前也跟我說過,跟您很投緣。」
「日后趙大人若有需要林家幫忙的地方,娘娘盡管開口。」
我不由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年。
不過十六七歲,已是拉攏人心的高手。
按理我應該答應。
畢竟我跟羅貴妃一樣,除了帝王寵別無依仗。
我還沒運氣好,有兒子傍。
即使日后有幸生子,子又如何爭得過年的皇子?
但我干脆地拒絕了。
「謝國公府抬,但趙家小門小戶,所求不過闔家安康。」
「我亦不是有野心之人,不愿參與進宮廷爭斗。」
「但你已然卷其中。」
簫睿沒想到我會拒絕,語氣不免染上幾分急切,「父皇越是寵你,你到的關注越多,危險也越多。」
「并不是你想明哲保,就一定可以。」
看著我臉上一寸寸褪卻。
簫睿滿意地彎起角。
我卻搶先退后一步,收斂起謹慎,波瀾不驚問:「四皇子當真做得了英國公府的主?」
簫睿一怔:「娘娘何意?」
我笑了下,只留下一句:「若是英國公能親口給我承諾,我會考慮四皇子的建議。」
便施施然離開。
45
我磨了簫南冕好幾日,他終于同意我去寒山寺上香。
由裴瞻親自護送。
上香祈福后,我進到茶室,聽圓覺大師講佛法。
裴瞻等在那里。
他直白問:「四皇子最近跟英國公府起了齟齬,這里面有沒有你的推波助瀾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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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瞞,將千秋宴當日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。
裴瞻皺眉:「此舉冒險,你事先該知會我一聲。」
那晚過后,我倆雖未將事說,卻心照不宣地達了默契。
「我知道,只是事急從權,機會可遇不可求。」
實際我也是猜測。
英國公為人強勢,素有獨斷專行之名,曾因此貽誤戰機,被先帝連降三級。
祖父和父親談論時局時,曾幾次提起他有勇無謀。
這樣的人必定是專橫的,尤其在靠自己扶持的孫輩面前。
即使對方是皇子。
可驕傲如四皇子又怎會甘愿被拿?
這時候只要有人挑撥,必定能起齟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