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「論心思深沉,四皇子遠不及三皇子,不足為患。」
或者說簫鐸比簫睿更冷心狠。
羅貴妃被足這些天,失寵謠言塵囂直上。
換作普通人早沉不住氣了,但簫鐸和羅家都靜悄悄的。
除了隔三差五去錦繡宮請安,簫鐸甚至都沒有在簫南冕面前求過。
裴瞻認同:「冷冷又敢于將缺點暴人前,他很像曾經的王。」
沉默片刻,他問:「崔煥的死跟你有關嗎?」
「是我做的。」我反問,「裴大人有何高見?」
「為拉攏柳氏?」
「是。」
因「崔明瑤」怒龍被賜死。
忠義侯府也跟著遭了殃。
老侯爺被申斥,老夫人從一品誥命降為二品。
崔勁南下賑災的功抵了過,位沒升,襲爵無,據說氣病了,請了長假在家休養。
或許正因如此,崔煥才有恃無恐。
不僅接回外室,還打了柳氏,崔沉舟去攔被盛怒的崔煥推倒,當場昏迷。
到現在都沒醒來,只是吊著命。
也難怪柳氏主找我,想要崔煥的命。
「柳硯為人磊落仗義,他手下人幾乎都過他大恩,有柳氏牽線,均已投誠。」
我原先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,不想卻有意外之喜。
「當初柳硯死,他的幾個親信為復仇投了別,如今在軍中都有了實權。」
「現在京城的水已經被你攪渾,你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?」
「渾了嗎?還不夠。」
簫南冕被元后養大,曾是懷晉太子最信任護的弟弟。
懷晉太子親自教導過的人。
能靠算計登上皇位,怎麼可能是平庸之輩?
何況他已經掌權十年,哪是那麼容易一敗涂地的?
我進裴瞻的眼睛:「裴大人問我問題前,能不能先告訴我,你背后的人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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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約知道裴瞻效忠的是誰。
在這一點上,我們不謀而合。
但只有聽他親口、毫無保留地說出來。
我與他才能算作真正的盟友。
而不僅是依靠年時那點模糊殘留的分,臨時組建的搭子。
「是譽王。」裴瞻說,「史中丞鄭庭,皇城司沈驍也是我們的人。」
我不由睜大眼:「你是說鄭博遠的三弟?」
「對,花宴那天我們被鄭博遠做了局,幸好發現得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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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了然,又問:「傳言都說你跟沈驍是死對頭,下屬之間也經常起沖突。」
「如果我們關系好,簫南冕該睡不著了。」
裴瞻了鼻子。
跟兒時一樣,他每次以為自己講了笑話都會鼻子。
我掃一眼他微紅的耳尖,剛想開口贊他幾句。
他突然喚了聲我的名:「昭昭。」
我忍不住容一僵。
他卻似毫無察覺:「若是大業得,你想做什麼?」
「去西北。」我毫不猶豫,「我母親是西北人,從小就跟我說西北的葡萄最好吃,西北姑娘比中原的男人更會騎馬。」
可惜在我三歲那年病逝,沒能等到父親平定南疆之,帶再回一次西北。
思及此,我口恨意如熊熊烈火燃燒。
我父兄鎮守南疆多年,治軍甚嚴,民如子。
即便是南疆百姓聽聞梁家軍之名也欽佩有加。
可一門忠烈最后卻慘遭自己人背刺。
簫南冕為私勾結南越人,以年年納貢換取利益的時候,他就該被千刀萬剮。
「昭昭,我知道你在恨什麼。但我更希你能好好活著。」
裴瞻的話將我拉回現實,「就算你現在退出,我跟譽王也能事……」
「但我不想等,也不想假手于人。」
茶室中燃著線香,裊裊青煙讓我想起宮變當夜。
我們被困在東宮,外面金戈相擊聲響了徹夜。
天亮時,裴瞻和裴夫人被帶走。
與我一向不和的裴瞻,當時也是這樣說:「昭昭,你要堅強地活著。」
「你知道我祖父是怎麼死的嗎?他為太子師,明知懷晉太子和先帝死得蹊蹺,卻被要求矯詔。」
「他是自盡,但死前他十指盡斷。」
我閉了閉眼,淚水從眼角落。
「裴瞻,裴太師若是一意孤行,你當如何?」
「從他任由叛軍殺害我母親的那刻起,他就不再是我父親。」
裴瞻眼中殺意迸現:「我要他為我母親抵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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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底是給簫南冕用了幻藥。
在他睡時,加在宮中每日熏香的香料中。
用量不多。
這樣他就能做一夜的夢,每日醒來都一臉饜足。
我也不用忍著噁心與他同榻。
連續多日,簫南冕的神思明顯恍惚起來。
他很謹慎,問我宮里燃的什麼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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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解釋說睡眠不好,讓太醫院配的安神香。
他讓親信查了確實有寧神功效,就放任不管了。
我于是開始加大劑量。
在簫南冕睡時,故意醒他。
他于是時常分不清夢境和現實,對我愈發寵,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。
這日中午,他突然來了興致,宣我去福寧宮伺候午休。
頸而眠時,他突然問:「璃璃,你朕嗎?」
我心里一,雙手卻摟住他脖頸,俏道:「嬪妾愚鈍,不如陛下先告訴嬪妾,什麼是?」
簫南冕低頭凝視我的眼睛,意綿綿地說:「就像朕對待妃,日日相見,仍日日想見,恨不能將最好的一切都奉給你。」
「可是陛下除了我,還有羅貴妃、林淑妃、沈昭儀、楊人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