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瘋了!你故意給我吃死螃蟹?」
4
我死死盯著他:
「怎麼,你媽把死螃蟹給我就可以,給你不行?我能吃,你不能吃?我中毒不要,你不能中毒?你媽是投毒想謀我,你特麼瞎了!」
他指著我鼻尖大罵:
「你別特麼口噴人,我媽就是年紀大了,沒注意,能是故意的嗎?這麼大歲數,幫你做一桌菜容易嗎?你出力了嗎?你好意思說!」
「幫我做?」
他家的家宴,算哪門子幫我做?
婆婆也在一旁義憤填膺:
「可不是幫你,哪家媳婦不下廚房,不好吃好喝伺候老公?像你又懶又饞,我這一把年紀還得幫你維持面,還被你冤枉,今天全家都在呢,都看看徐慧妍是什麼德行!」
頓時,一屋子親戚七八舌:
「年輕人不能這樣,得有恩之心,多想想婆婆的好。」
「當老人多不容易,拉扯大孩子又來幫襯你們,咋跟白眼狼似的不知道好賴呢。」
「就一只螃蟹,不吃能咋的,現在年輕人是真自私!」
我氣得渾發抖,張懷斌捂著肚子打圓場:
「算了,妍妍也是家里慣得不懂事,我以后好好教育。」
接著他看向我,一臉失:
「你起來,給我媽磕個頭,道個歉,我就原諒你!」
5
我簡直想笑了,我需要他原諒?
我一把薅住他的頭髮,讓他看面前的盤子。
盤子里剩下的臭螃蟹熏得他又是一陣作嘔。
除了臭螃蟹,碗里還有婆婆夾給我的其他菜。
最窄的刀魚尾,最難啃的排骨邊角料,最不新鮮的一只蝦。
滿桌子菜里最爛最差的全在我盤子里。
他掙扎著甩開我:
「你讓我看什麼,你又想說什麼?你咋那麼多事兒呢!徐慧妍,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,是不是也太敏了?
你想說我媽給你夾的刀魚都是手表帶兒,給你夾菜你嫌夾得不好,不給你夾菜,你說不重視你,我媽怎麼那麼難呢?」
說完他還和婆婆對個眼神兒,看到婆婆眼中的鼓勵,他眼中的得意。我麻木了,心也不覺得疼了,只剩瘋狂滋長的報復。
倒是婆婆瞥到我面前的盤子。
意識到辛苦給張懷斌剝的蟹黃都讓我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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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得眼角都在搐,指著我大罵:
「吃吃吃,跟他媽死鬼投胎似的就知道吃!上輩子你饞轉世了,我兒真命苦啊!」
我沒理,直接端起桌子上的一盆湯,一把扣在上!
滿頭蛋和蔬菜,淋漓一直淌到腳脖子。
和張懷斌手忙腳地拿紙巾。
這下全家都不干了,對面兩個舅媽騰地站起來:
「你這什麼教養,有你這麼對婆婆的嗎?」
「你婆婆說得真沒錯,誰家娶你真倒霉!」
我冷笑著:
「你們兩家都是兒吧?祝你們兒嫁了人,天天吃死螃蟹!」
6
聽我咒他們兒,兩個舅舅也不干了:
「你婆婆歲數大了,眼神不好,又不是故意的,這麼點小錯你就上綱上線,明知道有毒還喂給大斌,現在還上手了,你真是惡毒。」
「虧你還是名校畢業,書都讀狗肚子里了,傳統德一點沒有,不怪你婆婆對你不滿意!」
不是故意?我沒有傳統德?
不愧是一家人,全是瞎子!
我拿起手機直接發了個視頻到家族群里。
「看完你們再放屁吧!」
視頻是昨天錄的。
昨天我提前下了班,剛進家門正看見婆婆孫桂梅跟張懷斌打視頻電話:
「大斌,你看這商家多黑心,按一人一個的人頭買的螃蟹,這死了一只可咋整?」
對面張懷斌說:
「這點事你還給我打視頻,扔了再買一只唄!」
「菜市場多遠啊,媽疼。」
「那就不買,一個螃蟹也不是沒吃過,我不吃了你們分吧。」
孫桂梅急壞了:
「那怎麼行,你最吃螃蟹了。你舅他們都是客人,也不能不給啊。」
張懷斌已經明顯不耐煩了:
「那你說咋辦?」
孫桂梅遲疑著:
「死了的這只也蒸上吧,給妍妍不能生氣吧。」
然后急急補一句:
「看見不好肯定就扔一邊了,這樣也挑不出我理,大家一人一只也夠分了。」
我當下揪著心,等著聽張懷斌會怎麼說。
沒想到他毫不遲疑:
「你定吧,這點破事,別煩我了,我上班呢!」
7
當時我氣得渾發抖,轉下樓溜了八圈兒才堪堪忍住沖過去撕爛的沖。
等著張懷斌回家,我憋了一肚子氣,你媽兩個字剛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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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一臉不耐煩地:
「你媽,你媽的,那是咱媽!你又要說什麼呀?天天在背后嚼舌,說我媽壞話!我告訴你啊,我跟我媽濃于水,你別天的故意找茬!」我到邊的話終于憋了回去。
我早該想到的,在張懷斌這里我講不了道理,討不回公道。
從我們結婚那天我就知道了。
當初我們說好的,不跟父母同住。
結果結婚第二天他媽就拎著包上門了。
其名曰怕我不會做飯,來照顧我們。
從此飯桌上就只有張懷斌吃的菜。
我吐槽給我吃隔了三天已經餿了的湯。
張懷斌說我矯,湯就是這味。
他媽也哭天抹淚說我城里人金貴,看不起農村人的手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