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邊城第四年有人叛,偏偏你不在,百姓都以為你跑了,為了安百姓我只能親自出面,卻在混中被人捅了一刀,刀上有毒,一碗碗解藥灌下去,命保住了,孩子也保住了,可安安不僅生來弱,還不能說話,人人都嫌棄鄙夷是個啞,就連的親人都不例外。」我低聲一笑,聲音輕,「後來你的隨從說我才知道,原來你是去青州見那位劉小姐了。」
陳之敬臉一白,從模糊的記憶中翻出了當年的事。
那年劉蘅從青州來信說自己小產后一直不好,想要他手中的一株百年人參調養,他有些擔心,就帶著人悄悄去了青州給劉蘅送藥,順便也看一下故人。
可就是那麼巧,他走后邊城居然有人叛,他匆匆趕回去和駐軍一起理這事,整整兩個月都沒回家,等忙完回去才聽說自己妻子中毒的事,但見人好好的,他想著應該也不是什麼嚴重的毒,也沒放在心上。
陳之敬突然有些后悔,為什麼當時不多問兩句呢,為什麼不關心一下呢,為什麼偏偏要去青州呢。
悔恨涌上心頭,將他淹沒其中。
想到懂事乖巧的兒,我聲音哽咽:「我為了安安日夜求神拜佛,四求醫問藥,婆母卻罵我失心瘋,為了一個啞兒這麼費心費神,為了讓你們陳家人不要對我的安安口出惡言,我伏低做小,盡了委屈,后宅艱難,我以為你是不知道的。」
原來不是不知道,只是看對誰罷了。
陳之敬端著茶盞的手抖了抖,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,一時間有些失神。
安安是養在他們夫妻二人邊的孩子,陳之敬當然是疼的,剛知道孩子不能說話的時候,他失眠了好幾晚,後來也找了好些大夫,但給出的結論都差不多。
再後來他想,就算不能說話也沒關系,他陳家還能連個兒都養不起?大不了就養一輩子,在自己家里總不能讓孩子委屈。
可原來,讓自己妻子孩子盡委屈的地方,偏偏就是自己看來溫馨和樂的家。
陳之敬放下手中的茶盞,沙啞著開口:「抱歉,我不知道你……」
「既然已經和離了,那就好聚好散。」我起開門,「很晚了,陳大人請回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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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暗,我告別大伯父回了自己院子,可怎麼也睡不著。
從前過的委屈我不是沒想過要和陳之敬說,可他總是很忙,忙到我剛開口說兩句他就睡過去了,久而久之也沒有說的了,後來知道他心中有求而不得的白月,似乎就更沒有說的必要了。
我低頭看著睡的安安,一時間安心不。
至,這十年不是一無所有。
6
本以為說了那麼多,陳之敬那樣好面子的人是不會在來了,但第二日我從鋪子回來就看見他在院子里哄著安安。
大伯父著一張臉,見我回來了低聲詢問:「他這是干什麼?和離的時候,他家老太太嫌棄安安那個勁兒,恨不得安安不是他們陳家脈才好,如今又唱哪出?」
當時和離,我提出要將兒帶走,陳家人是不同意的,畢竟就算是兒,那也姓陳。
可陳老太太一口就答應了:「有什麼稀罕的,你姜家想要就送你們,跟你們姓,想給我兒子生兒育的人多了去了,還缺這個啞丫頭不?」
「隨他去吧。」我并不在意,「他畢竟是安安的父親,我們沒道理攔著,大人的事與孩子無關。」
至,陳之敬以前對安安一直好,安安也很喜歡這個父親。
「長意,你回來了。」陳之敬一手牽著安安,一手提著栗子糕,「來的路上我看到有栗子糕,想著你吃,便給你帶了些。」
我看了一眼,是松江一家很有名的鋪子做的,每日限量,得趕早去才能買到,離我家和驛站相反的方向,不可能順路。
大伯父冷哼一聲,嘲諷道:「長意什麼時候吃栗子了?我還是第一天知道呢。」
陳之敬遞來栗子糕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,笑容牽強:「你從前總是做栗子糕,我以為……」
我抱過撲來的安安,看著陳之敬禮貌婉拒:「吃栗子糕的人是你,陳大人留著慢慢吃吧。」
我轉離去,后傳來大伯父的聲音:「這麼多栗子糕,陳大人晚飯不用愁了,那我就不留你用飯了,請吧。」
大伯父的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毒!
7
陳之敬巡查江南要停留很長一段時間,他隔三差五的上門來看安安,見我不阻攔,他也得寸進尺,經常帶著兒到鋪子里玩耍,我忙得腳不沾地沒空理會,他便帶著兒坐在后院念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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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盼著他早點離開,沒想到陳之敬還沒走,倒是又有人找上門來了。
一華服的子摘下兜帽,看向人的目帶著高傲,與俏的容有些違和。
「你就是姜長意吧,我是劉蘅。」
短短一句話將愣神的我拉回現實,這是我第一次和劉蘅正面相見。
昔年名京城的人,歲月格外優待,不曾在臉上留下毫痕跡,依然奪目耀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