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郝狀元,這是你家姐嗎?」
陸曼曼長得真漂亮啊。
眼睛大大的,皮白白的,腰肢不盈一握,聲音的,聽得我都臉紅。
「不不,姑娘,我是他……」
「與你何干。」
慕遲驀地打斷我,不近人地看向陸曼曼。
這幾年,慕遲變了,不再傻呵呵地笑了,整日板著個臉。
我正想說他兩句,對孩子不能這麼兇,不然會孤寡一輩子的。
可話還沒出口,慕遲就拉著我往屋里走,口氣極其不友善。
「趕走,把門關上。」
一進屋,慕遲用力抱住我,像小時候那樣埋在我頸窩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。
「我要進翰林院了,我們馬上就能搬進大宅子,我們終于可以過好日子了。」
我抬頭著已高出我一頭的慕遲,傻乎乎地笑,「爺,你可真厲害!」
夜后,慕遲還是習慣跟我睡。
之前覺得沒什麼,可今日見了陸曼曼,我忽然意識到,慕遲不再是從前不懂事的小胖墩了,他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,夜里不該讓娘摟著了……
我把這話告訴慕遲,慕遲瞇著眼說我搬麻袋搬傻了,他要一輩子跟我睡,一輩子像小時候一樣。
我笑他說傻話,慕遲卻突然低聲問:
「是不是我做什麼,你都永遠不會離開我,哪怕我不是個好人。」
月朦朧,我其實不是太懂他話里的意思。
慕遲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,雖然這幾年他變了許多,可我總忘不掉他時哇哇大哭的委屈樣子。
一個哭的孩子,他能多壞?
于是,我很認真地告訴慕遲,說我會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。
慕遲開心地笑了,語氣也輕快起來。
「是我想多了,我從前一無所有你都不曾離開我,如今要過好日子了,你確實沒有理由離開。」
18
朝后,慕遲早出晚歸。
倒是陸曼曼隔三差五來找我。
認定我是慕遲的姐姐,因為慕遲科考前,改隨了我的姓氏。
「郝狀元真的很厲害,不止文章寫得好,殿試時從容不迫,對答如流,連我爹那從不夸人的子,都贊不絕口。」
說起慕遲,陸曼曼臉上掛著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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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秀兒姐,你知道嗎,我爹已經打算讓我嫁給他了,等過些日子,郝狀元不那麼忙了,我爹就他去府上,提親的事。」
陸曼曼的爹是兩朝太師,為人清正廉潔,朝中清流皆以他為首。
我不懂朝中事,卻也曉得,慕遲想在朝中走得遠,是要有個靠山的。
加之陸曼曼活潑可,這門親事,我十分滿意。
「太好嘞,等婚事定下來,我好好給你們張羅。」
陸曼曼用力點頭,不知想到啥,又托著腮懊惱起來。
「可是秀兒姐,郝狀元好冷啊,無論我怎麼逗他,他都不笑,看我的時候有種后背涼颼颼的覺,可是……」
話鋒一轉,陸曼曼興道。
「我就喜歡他這副高冷的模樣,像是雪山巔上獨自盛開的凌霄花,讓人想一把薅下來!」
我被這比喻逗笑。
陸曼曼要是知道,慕遲小時候不但不高冷,還會張著哇哇大哭,不知道這朵凌霄花還想不想摘。
「你想得。」
一道冷淡的聲線忽然從后傳過來。
陸曼曼張地看過去,像是個拘謹的孩子般,「郝狀元,你回來了,我……」
「姑娘家還是矜持些,往男人家跑,以后才能嫁個好男人。」
只一句話,陸曼曼臉上褪盡。
「那日你不是同我爹說,你有親的打算……」
「是有親的打算。」慕遲聲音沒有半分溫度,「但沒說與你親。」
陸曼曼急了,也顧不得什麼禮數,上前抓住慕遲的袖,「除了我,這京里還有誰能配上你?郝狀元,別跟前途過不去。
我爹說了,只要你娶我,明年就讓你進戶部,郝狀元,你可想清楚,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。」
慕遲看都不看陸曼曼一眼,只淡淡拂開的手,語氣疏離。
「你爹這是拿你當貨,與我做易?」
「娶你便能進戶部,不娶皇上還能撤了我的功名不?」
「陸姑娘,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」
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慕遲惡劣的一面。
不起波瀾的聲調,無溫的眼神,莫名令人發怵。
陸曼曼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這麼說,后退一步,眼底有抑制不住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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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跺腳,賭氣般往外走。
可還沒走出兩步,就聽見慕遲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「以后,別來煩。」
19
上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都是些朝中重臣。
起初他們還神態矜貴,不過幾年的時間,便個個點頭哈腰,滿臉堆笑。
我們也從租來的小宅子,搬進了一座五進五出的大宅子。
宅子坐落京城最繁華的街段,門匾上郝府二字金漆閃爍,府中仆從如云,氣派非常。
慕遲的職更是一升再升,不過三年景,他竟已了閣,了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。
慕遲從不同我說朝中事,可我還是從街頭百姓的只言片語中得知,慕遲拒絕了陸太師的拉攏,轉而投丞相一黨。
丞相蘇淮,人送外號「我朝第一大佞」。
百姓嚇唬家里孩子,張就會說,「不聽話,不聽話把你送去蘇府讓丞相吃了你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