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流水般進府的銀子,我沉默看天。
那個曾經發誓要做大貪的小胖子,終于在多年后,走上了他從小為自己規劃的道路,誰都攔不住……
「爺,昨日來跟您喝酒的是張家那叔父嗎?」
慕遲懶洋洋歪在太師椅上,眼都沒抬,「嗯,是他,那五百兩銀子就是他送的,他近來惹惱了蘇相,托我言幾句。」
我默了默,忍不住提醒他,「爺,老爺夫人還在挖礦呢……都是他害的。」
慕遲不在意地嗯一聲。
「這些事你別管,只管開開心心玩你的,其他的,有我。」
我的心沉下去。
變了,真的變了。
爺有事已經不同我講了,他開始有了。
我心沉重地回了屋子,躺在床上,瞪大眼睛看著房頂。
慕遲進來的時候,婢已經換了第二蠟燭。
他一邊,一邊瞧我。
「怎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。」
我一不,裝作沒聽到。
慕遲笑著吹了蠟燭,爬上將我摟進懷里,親昵地在我脖頸蹭了蹭,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。
「生什麼氣,你說出來,我才能哄你。」
既然這樣,我就不客氣了,我氣鼓鼓地坐起來,狠狠錘了慕遲一拳。
「你變了,你徹底變了,你大了,連苦的老爺夫人都不管了,以后你了親,是不是連我都不要了?」
慕遲單手支頭,在昏暗里著我,眉眼帶笑。
「你是擔心我爹娘,還是不想我親?」
這說的是什麼話!
「我是怕你不養我,不是不許你親。」
「還有,老爺夫人也不能不管,他們還苦呢……得把他們救出來。」
慕遲揪著我一縷頭髮繞圈圈,聲音低了下來,「現在還不行,時機未到。」
「什麼時機?」
「秀兒,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」
我又一拳捶在慕遲上,卻被他笑著勾倒回榻上。
「我是你娘,不準我秀兒!」
「好,不秀兒,是姐姐。」
20
這事過后不過三天。
我發現街上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怎麼說呢,嫌棄,鄙夷,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……
我對此十分納悶,想拉住個府里人問問,可他們個個面懼,轉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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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陸曼曼找上門,我才知道,我又他麼攤上事了。
「哼,我沒想到,他會為了你這種人,拒絕我。」
我一愣,「我哪種人?」
「你是他娘!」
陸曼曼惡狠狠地瞪著我,語氣譏誚,「你們這是私德敗壞,罔顧人倫,噁心,真噁心!」
平日我和慕遲的院里是沒人伺候的。
偏那個晚上,有婢來換蠟燭,慕遲因為我不高興,也沒去趕人。
就是那個婢,聽到了那句我是你娘,轉便將話傳了出去。
清流一黨與丞相一黨本就是死對頭,立馬借題發揮,將這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。
連皇上都有所耳聞,在朝堂之上質問慕遲是否與娘行不倫之事。
陸曼曼是真心喜歡慕遲的,這幾年,時不時往慕遲眼皮子底下跑,雖然慕遲不搭理,還是守在家中,死活不嫁人。
這會知道慕遲有事,又趕上來了。
「你個村婦可能不知道,朝中的員每隔三年便有一次京察。
我朝以德治國,德行有虧者,輕則貶黜,重則罷。
你若是真為郝狀元好,就該勸他娶妻生子,回歸正途!」
「這些年,你想必也看見了,郝狀元沒有家世,沒有幫扶,他為了往上爬要吃多苦。
你當丞相那麼好攀附?他陪丞相的幕僚喝到吐,所有的臟事爛事丞相都給他去做。
你個無知婦人只知眼前富貴,卻不知道,郝狀元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踩雷,一旦這雷了,他會將自己炸得碎骨!」
陸曼曼的話說得我一頭冷汗,「真的嗎?他會出事嗎?」
陸曼曼哼一聲,「守著你,他早晚會出事,可若他娶了我,就有了陸家做靠山,我爹兩代帝師,不管郝狀元做過什麼,皇上看在我爹的面上,都會饒恕他。」
「那就好那就好。」
我了額頭的汗,討好地沖陸曼曼笑,「陸姑娘,你是個好姑娘。
爺他……本不壞的,他只是子冷了些。
他不像你,有個當的好爹護著,他爹娘……去的早,的苦多了,子難免有些孤僻,你多擔待些,幫著在你爹面前說說好話。」
「我同他沒什麼的,你別聽那些人胡說,我們清清白白,你若是介意我,我走就是,但你別放棄他……他走到今日,真的不容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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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曼曼狐疑地看著我,「他如今這般地位,你真的舍得放棄他?」
「你要知道,走了,你就只能做丫鬟做婆子,總之過不了富貴日子。」
離開慕遲,說不難過,是假的。
相依為命多年,我同慕遲的早就越過親生爹娘。」
在這世上,他是我最親近的人。
可明知他陷囹圄,救他的機會在眼前,我卻只顧自己,那我后半輩子也不會安穩。
「陸姑娘,我只是爺二十兩買來的丫頭,如果沒有爺,我們一家早死了,爺于我,是恩重如山。
後來爺落難,沒了心氣,我心里著急,又不敢說重話,便總是央求他日后一定要養著我,其實,我怎麼敢要求他養著我,他不欠我,我只是盼著他好罷了。
夫子總說他聰明,這麼聰明的爺就該過好日子,我和他,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