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4
一個茶盞砸在我腳上。
摔碎的茶杯裂開,沸水浸我的鞋面。
李昱看到我,怒氣更甚。
「我拋下政務往這里趕,你卻在這種時候去母后宮里躲清閑。」
李昱二十多了還沒有子嗣,一直被人詬病。
沈人懷的是東宮第一個孩子,唯恐出半分差錯。
皇后這些日子也來得頻繁,每次都賞賜一堆東西。
等皇后的人走了,我就讓人統統送去沈苑。
我有預,沈人的這個孩子生不下來,我避之唯恐不及。
這些李昱都看在眼里,卻仍然覺得我心機深沉。
我剛想問問沈人怎麼樣了。
李昱卻眼神兇狠,抬手扇了我一耳。
「你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?即便生下來,也威脅不到你半分地位。」
沈人長得最像趙湘君,平時掉一滴眼淚,李昱就要讓別人賠半條命。
掙扎許久,生下了一個死胎。
李昱手重,我被扇倒在地上,旁邊的人也不敢扶。
割的傷口正好在瓷片上,我疼得臉煞白。
在李昱看來,卻像是做賊心虛。
他手掐住我的脖子,力道不斷收。
我面漲紅,放棄了掙扎,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可留的,死就死了吧。
5
「殿下,沈人醒了!」
李昱將我丟在地上,疾步向室走去。
我得以息,卻比死了更難堪。
里面不斷傳出人的泣和男人聲的安。
每一聲都如同利刃,刺痛了我的心。
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,那是新婚一個月時,李昱醉酒闖進了我的房間。
他死死地把我在下,一邊用力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我的眼睛:
「為什麼趕走?為什麼見死不救?你不就是想做太子妃嗎?我給你,我都給你。」
我的眼淚流了一整夜,已經這樣盡力地躲避他了,最終也沒能守住自己的清白。
診出有孕那天,我親自手配了一劑落子藥。
染紅了,也染紅了李昱的眼睛。
他憤怒咆哮:「謝明月,你怎麼敢,你怎麼敢的!」
我冷漠地看著他把房間砸了個稀爛。
我早已經將自己嫁給了心上人,守不住也就罷了,我還守不住自己的心嗎?
李昱盛怒之下,命人灌了我絕子藥,我痛了幾天幾夜,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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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李昱又送來許多珍稀藥材,說:「謝明月,以后我的孩子都記在你名下,你才是他們的嫡母。」
他總是這樣沖易怒,事過后悔。
如今沈人的孩子也沒了,李昱的期待再次落了空。
衛九端了一個碗過來,他不敢抬眼看我:「殿下命屬下來取為沈人補。」
早上才剛剛割,現在又來放,李昱這是生怕我謝家還留下活口嗎?
我苦笑一聲,能跟家人前后腳上路,也是樁事。
6
衛九悄悄塞給我一瓶金創藥,滿臉都是不忍。
我對他有救命之恩。
嫁進東宮第一年,李昱遭遇了刺客,衛九為他擋刀擋箭幾乎喪命。
是我割放救了他回來。
也是從那次開始,李昱好像找到了新的樂趣。
各種珍惜藥材、天材地寶,流水一樣進了東宮。
我被著每天喝各種補湯。
皇上皇后不適,我被放藥。
東宮的主子們有個頭疼腦熱,我也被著放藥。
最后連有頭臉的侍衛宮太監生病傷,我也要放出來。
我頂著太子妃的名頭,了李昱豢養的藥人。
我的被混在藥材里藥丸,供李昱拉攏人心。
別人不知道,但是衛九是知道的,他欠我一條命。
放出滿滿一碗,衛九利落地為我撒上金創藥,包扎好傷口。
不等他扶我起來,我已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。
在夢里,我又見到了傅延。
年鮮怒馬,肆意江湖。
我和他一起看過江南煙雨,也領略過大漠風。
他送我進京備嫁時,我們在草原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。
他將一支玉簪進了我的髮髻,什麼都沒說。
年不能言表的心意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
淚水浸了枕頭,有一只大手為我拭去,我猛地睜開眼睛,卻撞進了李昱黝黑的眸子。
7
我掀開被子下床,李昱按住了我:「沈人的事與你無關,你為什麼不辯解?」
我嗤笑一聲,辯解又有何用,李昱說我有罪,沒罪也是罪。
他明明知道他的東宮烏煙瘴氣,裝滿了牛鬼蛇神,這個孩子不知道礙了多人的眼。
如同趙湘君貪生怕死,最終自尋死路,李昱不也栽到我頭上,害得我家破人亡。
他心里什麼都清楚明白,又假惺惺裝什麼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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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辯與不辯,結局有什麼不同?太子殿下認定的事,誰能改變?」
我在書房外跪了六個時辰,割求饒,殿下可曾饒了我家人?」
李昱的臉上閃過錯愕、張,還夾雜一沮喪。
「你都知道了?都是父皇的意思,我也沒辦法阻止。」
所以他火上澆油,再往死里了一把。
「明月,我知道你怨恨孤,你認個錯,服個,我就派人去召回你家人。」
「不用了,我已經決定同去漠北,一家人死在一起。」
我掙了他的手,跪了下來:「罪臣之,德不配位,懇請殿下廢黜太子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