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,世家們十分憤懣不滿。
可他們漸漸發現,就算我將招賢考的范圍擴至全民。
但真正能識文斷字的百姓本就是萬中無一,更何況選呢?
他們還發現,一些本嘆后繼無人的大家,竟因族中子榜為而重振聲威。
于是爭論又回到了子到底能不能做的問題上。
可當這些子漸漸掌握了話語權,們將會讓這些可笑的提問閉。
當年因嫁之事糾結不已的謝家,如今因謝清而聲名大噪,竟將風頭正盛的崔家也過一頭。
我在各郡縣都設立了學,以工代賑并招兵屯田。
待我理完公事再度回到隴西地界時,路過白馬山時。
只見當年那荒山一片,如今綠意葳蕤。
那些流民扎于此,是從這貧瘠的土壤里,汲取了微薄的養分然后力求生。
見到車駕上的高字旗,他們不約放下手中活計。
「刺史大人!」
里正捧了一束金稻跪在我面前。
「刺史大人!這是白馬山百姓獻給大人的心意!」
稻穗顆顆飽滿,昔日殍遍野的鄉間,如今盡是忙碌的影。
我激地捧過稻穗,由衷落淚:
「愿我治下百姓,都可年年收,歲歲安平!」
謝清聞我回隴西,袖上還沾著批改課業的墨點,來不及更換便趕來迎我。
「刺史大人!」拱手一拜。
「清幸不辱命!」謝清將今年舉賢考的名冊遞給我,涼州各郡縣上榜的二十八名子,有十八名皆是的學生。
我扶起:「你是我的大功臣。」
我與一同城,事無巨細地稟報這段時日隴西的變化。
當年,任學文學掾,涼州刺史范斯調任后,我需往各郡置政務。
這由我一手經營的隴西郡守之位,謝清再合適不過。
于是被我由文學掾擢升為隴西郡守。
只是仍然心系學,至今也還在兼任學文學掾。
看!
我說能做這一郡之守!
就必定能。
思及路后日遠,此次重回故地。
是因為我想親眼看看這里的百姓過得好不好。
好讓我知道,自己做得究竟對不對。
我與謝清把酒言歡,不醉不歸。
提起朝廷里的調令,有些憂心忡忡。
趙宗頤察覺到涼州地界發生變故后,發現調走了范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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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出現了個他聞所未聞的我!
竟然還是個人!
治下居然還有人做。
他簡直怒不可遏。
連發敕令斥責涼州。
字字指我冒天下之大不韙,未經朝廷冊封,心存不軌,意圖謀反。
要將我治罪下獄。
稽,可笑。
現在整個涼州就是我的地盤,誰敢抓我?
他趙宗頤倒是幾次三番派了人來。
只可惜,他趙宗頤治下以文抑武,積弱已久。
既不可能舉全國之兵討伐,派來的那些弱兵,早被我這些與羌人刀口搶生的高家軍招降了。
謝清半是打趣半是擔憂:「朝中討檄不斷,大人必定是已有對策?」
「若我沒有呢?你要辭回家嗎?」
「若大人不在了,清還能做這個嗎?」
「這涼州是因您,子才有為之權。若大人不在,清便回家嫁人,相夫教子。只可惜那崔家二郎是個扶不起的阿斗,要可惜清蹉跎此生了...」謝清半真半假地開玩笑。
「父母自說我嫻靜能斂,會是幫扶夫家的好妻子。日后,定能扶持夫家,耀謝家門楣。」
「遇見大人之前,從未有人說過我一介流,亦可以青云直上。」
我的心驟然揪。
正因后有太多人,我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但我必須笑,必須讓后如謝清般的子。
看我步履輕快,看我春風滿面,們才會有信心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。
「謝清,我定不負你所,不負天下人所。」
聽到我說「天下人」,謝清便明白了我果真有意在天下十三州。
眼圈泛紅:「若真有那一日,清萬死不辭!」
25
翌年春收。
各郡縣都給我送來了大收的喜報。
糧倉盈滿,百姓歡騰。
高明玉也看得笑意盈盈。
自歸來,便重掌舊部。
雖懷六甲,卻在軍賬中運籌帷幄,與當初在深宮中與趙宗頤虛與委蛇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果然,權力才是人最好的補品。
而的麾下也涌現出不巾幗將,共衛涼州。
腹中孩子似乎知道母親辛苦,至今未曾讓高明玉太多苦楚。
「是個極為懂事的孩子。」高明玉笑著著肚子。
「明玉的孩子,必是人中龍。來日或可繼承我們的大業。」
我對這個孩子,充滿希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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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玉聞言卻嚴肅起來:「若謙敏仁厚,心系蒼生,我愿助一展抱負。可若只知驕縱不知民生哀苦,我只希一生安樂無虞。」
「知微,若你事。你要知道,若這個孩子是個孩,我們會保安樂。
可若是個男孩,你要告知天下人。我生了個雙生子,一男一。」
我頓時懂了的話中深意。
我知道,若我真走向那一天,往后那個位置可以是我的兒,可以是明玉的兒,可是謝清可以是蘇浣——可唯獨不能是男子。
為了我們明天的明天,我們的后一代一定是個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