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堅決。百有人覷對視，眉宇間浮現疑慮，也有人心頭暗歎：這一幕，竟如西漢呂后、日後武則天臨朝一般。自古男主天下，如今一位子敢以「朕」自稱，這是何等膽魄？
臨朝之初，風雨飄搖。大臣們紛紛上疏，或委婉勸諫，或直言不諱，稱「主持政，天人不合，恐致災異」。鄧綏心知，若不能以政績服眾，必將被攻訐至死。日夜批閱奏章，常至油燈燃盡才肯放下筆。每一紙詔令，都斟酌再三，務必措辭嚴謹，以「朕」之名頒行天下。
那一年，天災頻仍。夏日洪水，秋冬蝗災，百姓顛沛流離，殍遍野。奏章中屢屢傳來「民相食」的慘報。深宮裡，獨坐燈下，聽完使者轉述，雙手抖，竟徹夜無眠。命人在宮中削減宴饌，自行減膳，將節省之送往災區。下詔開倉放糧，賑濟民，甚至將皇家苑囿中的良田賜給災民耕種。詔令末尾，親筆批下「朕不忍百姓」幾字，墨跡未乾便已滲竹簡。
然而，朝堂上非議仍不絕于耳。一次朝會，尚書僕引用古禮，直言：「天子以男為尊，太后稱『朕』，恐天下名分。」殿中百皆靜候的回應。鄧綏沉默片刻，忽然起，步伐穩定地走至座前。抬眼向群臣，語調堅毅：「社稷當綱，誰言不能治？朕雖，然承天命，必以大漢為先。」
此言一出，群臣無不容。不是弱的婦人，而是一位以國家為念的監國者。以「朕」自稱，不是逾越，而是責任。
與此同時，邊境烽煙不斷。羌人、鮮卑、匈奴趁天災之，屢屢犯邊。軍急報傳，說是邊關守將潰敗，數郡百姓被掠。百議論紛紛，有人主張割地求和，有人主張再徵徭役。鄧綏聽罷，沉聲斥道：「國有饉，若再徵發，則民不聊生。寧遣宗親領兵，與將士共守疆場。」
一紙詔令，命兄長鄧駉統軍北伐，並遣能將任尚率兵馳援。邊關戰鼓震天，流漂杵，卻最終擊退了敵軍。捷報傳回，宮中百齊聲稱賀。有人暗歎：若無太后臨機決斷，邊疆早已淪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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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年，鄧綏幾乎沒有片刻安寧。朝堂之上，須以威儀鎮群臣質疑；災害當前，須以母心萬民。日夜錯，青漸染白霜，卻從不言累。夜深時，常一人立于宮牆之上，凝視北斗。想起當年讀《尚書》時的句子：「天生蒸民，有有則。」蒸民者，天下之本。心中暗誓：既然上天將這天下托付于，便當守護到最後。
百日嬰帝漸漸長大，卻仍年無知，朝政盡在太后之手。有人私下竊語，說這位太后權不肯還政。但百姓卻在饉中得糧，在戰中得安。市井小民口口相傳：「若無太后，漢祚早危。」
一次宮中大宴，帝劉隆被抱至座，聲語。百行禮畢，轉而向太后。鄧綏微笑，卻目深沉。心裡明白，這孩子或許撐不起帝國，而必須撐到最後一刻。
曾夢見班昭，夢中老師仍手執竹簡，對低聲道：「以德為，方能承重。」醒來時燈火搖曳，淚羅。
十六年的臨朝歲月，以「朕」自稱，堅毅如鐵。不是為自己，而是為東漢這搖搖墜的天下。這一字，既是子的逆天之舉，也是千萬蒼生的依靠。
當終于病倒，臥于榻上，仍囑咐邊宮人：「務以百姓為念。」聲音漸微，卻如琴弦最後的餘音，久久縈繞不散。
第四章
救外：十年水旱災，人相食，強撐東漢
永初元年，天空黯淡得像蒙著一層灰布。城外，積雲頂，暴雨一連數月傾瀉不止，水暴漲，百姓田疇盡數淹沒。城中米價飛漲，殍漸現。奏章從四面八方飛宮闕，字字淚：百姓荒，乞求開倉。
鄧綏端坐于紫宸殿，面前竹簡堆積如山。已連夜批閱三日三夜，雙眼布滿，卻仍未放下手中筆。大臣樊準跪奏：「陛下，郡國饉，民眾多流離失所。請遣使持節，恤災民。」殿群臣或附和、或猶疑，唯恐救濟過度傷國庫。
鄧綏低垂眼簾，聲音清冷卻堅決：「民者，國之本。倉廩雖虛，不若人心潰散。朕命即刻開倉，賑濟民。」
詔令飛出宮門，傳遍各州。百姓聞訊，痛哭跪拜，呼聲震天。有人將剛出生的嬰兒捧在懷中，跪在泥濘裡喊道：「謝太后救命！」鄧綏未親見此景，卻在深夜中獨坐案前，淚水打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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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天災並未就此止步。翌年，蝗蟲群，黑遮蔽天空，田中綠苗頃刻被吞食殆盡。百姓抱頭痛哭，村落間瘟疫蔓延。更可怖的是，京師荒嚴重，竟傳出「人相食」之慘。
奏章送達，字跡因與淚而模糊。屏息細讀，口如刀絞。宮人見神慘白，勸其休息，卻堅定搖頭：「朕若安眠，天下將不安。」
下令削減宮廷開支，絕珍玩進貢，膳也從繁盛二十餘道減至糲三餐。宮中宮小聲議論：「太后已半月只食稀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