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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不坐于高,只在階前一層屏風後,與眾人隔著一層薄紗,親自聽取各寢宮名冊。典簿一名一名唱,聲音平靜得像數星:「長信宮

……

樂人阿柳,年五十四,于宮三十二年。」屏外傳來聲:「臣願歸水東市,弟子尚在,窮陋可依。」鄧綏隔紗應:「賜王青蓋車,發行資三十匹,護送歸里,歸後有疾有乏,可赴郡縣支給。」典簿又唱:「昭

……

何氏,年二十。」屏外細細的哭:「陛下,臣七歲宮,父母已亡,無可歸。」班昭側耳去,只見鄧綏垂目,道:「名錄署就,留于中,于書房作書學侍讀,供食,無使飢寒。」

午後,雲低垂,送別的車隊自東華門緩緩出城。車上多青蓋,鮮素帶,並非刑送,而像一場莊重的遷居。鄧綏遠遠立于城門暗影下,不令鼓噪,亦不令排陣。只讓人捧來一卷《詩》,在風口輕讀:「燕燕于飛,差池其羽。之子于歸,遠送于野。」讀至「瞻弗及,泣涕如雨」時,不再讀,將卷合上。側的侍低聲道:「太后,風重,請回。」卻立了許久,似要將每一張曾悉的面孔記住。車馬漸遠,街角有人悄悄跪地叩首,抬手,被袖口遮住的那截手腕細而冷。

送別沒完。園陵制度,向來如冬日石條,冷而沉。鄧綏在幾日之,又出兩紙小詔:一是許園陵中羸老宮人由宗室親族迎養,朝廷給路費,不為阻攔;二是置「織署」「醫坊」于園陵側,以供居陵之人有所事、有醫護,不至怨懟。史臺有人暗暗嚼舌:「此非縱逸舊人乎?」議郎馬續奏對:「養其老,醫其疾,非縱逸,乃示恩。恩人心,法度益堅。」鄧綏閱疏,無一言批駁,只于末尾添了四字:「如議施行。」

風聲未靜,朝堂上新一爭論又起。京兆尹上疏,引用古訓:「婦功在,不預外治,今太后寬制後宮,示以去留,恐傷綱常。」詔書呈至前,殿中一時沉默。班昭在側,鄧綏提筆,字字不疾不徐:「禮生于人,非人為據,空設之耳。朕憫其同十年,如手足,不忍使老死陵中而無問。此非傷綱,乃完綱。」筆如流,末了添一句:「敢問君以為孝,視之何如?」疏者再拜,不敢復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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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送別,像一條溫暖而堅定的河,在冬天裡緩緩流過。許多宮人多年後回憶起這一日,仍會說起那一頂青蓋車,說起城門口那一抹素剪影。有人在市井開了茶肆,有人以織為生,有人嫁作良妻

——

們談起宮中,並不盡是冷冽,而是說:「太后當年放我一條生路。」

送別甫定,另一件看似微不足道、實則掀風氣的大事,悄然開局。一次講學後,鄧綏與班昭並肩行于太池畔,水空濛。忽道:「子不識字,終其一生,視天下如窗外雨,只知冷熱,不知風向。」班昭側目:「娘娘何為?」鄧綏停步:「設學。設一所不以男限、不以姓氏貴賤而拒之的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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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先從宗室、外戚做起。子讀書,非為爭,而為教子、為安、為識理。」語氣不高,卻像在水面上擲下一枚石子,漣漪層層推開。

月餘,一道詔書頒下:徵和帝弟濟北、河間王子年五歲以上者四十餘人;徵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。于水之東、太學之側,辟地建學,名未定,先行教席。宮中唸冊的侍都愣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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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男同學」四字,在許多舌尖滾過,輕則驚異,重則震駭。可匠人們很快把木架搭起,窗牖大開,堂上懸起了新磨的白絹屏作講板。院中植兩行槐,春來可嗅花氣,夏來可遮烈

開學那日,孩子們來得紛紛雜雜。王子們裳華,鞋履踏地不出聲;王們懷裡抱著新做的竹簡匣,眼波流轉,既好奇又拘謹。也來了幾個鄧氏族中出並不顯的子,一襲青布,手指上還有針繭。有人嘀咕:「貴賤殊途,如何同席?」鄧綏立于廊下,聽見這句,只淡淡回頭看了他一眼,那人便不敢再言。

第一課,仍由班昭開講。不講典故,不談高論,只抉一篇《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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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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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王》。教孩子們分聲調,讓他們看手中竹簡如何有節,讀「文王在上,于昭于天」時,他們齊聲。清亮的聲在堂上飄起,像一群亮的小鈴。講畢,有王悄悄舉手:「老師,『昭』字何解?」班昭笑:「『昭』,明也。你們有朝一日,為人之妻、為人之母、為人之臣,亦當『昭』,明于義理,不為所。」王紅了臉,低下頭,眼角眉梢卻像亮了一盞小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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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詩書禮,學中另立「算室」「書室」。算室教籌策,讓孩子們拿細竹在案上列數,先小賦、後田賦,為的是將來管理田莊、族產,知數目而不被人欺。書室則請善筆者教授楷法,正筆畫,修神氣。鄧綏還另開一課,名曰「事」。讓幾名擅工又識經的老嬤嬤教弟子裁、理賬、煎藥;聽起來像「紅」,實則是「治家」

——

認為治家亦治國之一角。

有人聞之,益不平,上疏言:「子無才便是德,太后何苦令其習書算?恐以後干政。」鄧綏看罷,命侍讀于殿中宣讀此疏,朝臣列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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