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我這些折騰,公主一開始只是冷眼旁觀。
後來,我會大著膽子跟搭話。
「公主,您看這花雖然小了點,但開起來也漂亮的是不是?」
「公主,今天太好,我把您被子抱出去曬曬,曬完了睡著可舒服了!」
「公主,嬤嬤送來的點心太干了,我了點蜂,您蘸著吃試試?」
從不回應,偶爾被我吵煩了,會冷冷瞥我一眼。
但那眼神,好像溫了那麼一點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,直到那天。
我去務府領份例,聽到兩個別的宮的宮在嚼舌。
「哎,你說那安公主,整天蒙著臉,是不是丑得沒法見人啊?」
「我看是,聽說克死生母,皇上看見就心煩,難怪丟在那破地方自生自滅。」
「說不定還是個怪呢,哈哈哈hellip;hellip;」
我聽著,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。
你們懂個屁!
我們公主雖然怪了點,但眼睛好看,人也好的。
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我抄起墻角的掃帚就沖了過去!
「閉!誰準你們議論主子的!」
我揮舞著掃帚,像只被惹的護崽母。
「再敢胡說八道,我hellip;hellip;我打得你們滿地找牙!」
那兩個宮嚇了一跳,大概沒見過這麼兇的小太監,罵了句「瘋子」,悻悻地跑了。
我一扭頭,看見們掉落的食盒,里面全是珍饈味。
回到宮里,我把那個盛的食盒往公主面前一放,氣吁吁:
「公主殿下!加餐!」
公主看著食盒里多出來的,又看看我通紅的臉,淡淡地問:
「哪來的?」
「搶hellip;hellip;撿的!」
我起膛,努力顯得理直氣壯。
「誰讓們說您壞話來著,這是賠償!」
我以為會因為不守規矩被罵一頓,可是沒有。
紗幔后先是安靜了一下。
然后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意。
真好,公主笑了。
3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。
我和公主就在這宮里守著彼此,有點相依為命的架勢。
但我從小就話多,憋不住。
宮里規矩大,不能說,我就跟講宮外的事。
今天講東街口的糖人張吹的猴子多麼活靈活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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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說西市賣胭脂的婆子嗓門有多大,上元節的蓮花燈能飄多遠。
大多時候都沉默著,偶爾指尖在書頁上敲一下,表示在聽。
但那雙漂亮眼睛里的冰霜,正慢慢地一點點融化。
這種平靜,終于被我的一封家書打破了。
信上說,我爹因督辦黃河水堤有功,龍心大悅,不日就將論功行賞。
并且在信里激地暗示,這次十拿九穩,能求來那塊能救我狗命的免死金牌。
我揣著那封信,像揣著一團火,燒得我坐立難安。
晚上,我出一小壺果酒,又弄了點小菜,樂顛顛地來找公主慶祝。
「公主公主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」
正憑欄著黑漆漆的池塘,聞聲側過頭,紗幔隨風輕。
「奴才hellip;hellip;奴才馬上就能回家了!」
我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,一口灌下去。
「我爹立了功,要求恩典,奴才就能出宮了。」
我說得眉飛舞,完全沒注意到,他周那點閑適的氣息瞬間凝固了。
「殿下,您不知道宮外多好玩。等奴才出去了,一定hellip;hellip;嗝hellip;hellip;一定想辦法托人給您送最新鮮的桂花糕進來,比我做的好吃多了。」
我又倒了一杯,喜不自勝。
可公主還是不說話,只是看著我,眼神在紗幔后,總是看不真切。
酒上頭,我膽子了,話也更不著調。
「其實京城里啊,不吃的多,好看的人也多。」
我嘿嘿傻笑,開始口無遮攔。
「就那個hellip;hellip;永寧侯家的小世子,您知道吧?騎馬游街的時候那可真是俊啊。還有林尚書家的公子,溫文爾雅,學問還好!哦對了對了,還有hellip;hellip;」
我掰著手指頭,把我記憶中各家適齡公子的名字和外號都說了一遍,最后總結陳詞:
「要我說,還是鎮北王家的那位小王爺最好看。雖然冷了點,但那氣勢,那模樣hellip;hellip;要是爹爹為我指婚,我就hellip;hellip;呃hellip;hellip;」
我猛地打了個酒嗝,總算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混賬話,趕找補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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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奴才胡說的!奴才一個太監,哪能想這些!就是hellip;hellip;就是覺得欣賞欣賞,養眼嘛hellip;hellip;」
完了。
花癡本和心事暴無。
水榭里安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。
剛才那點輕松的氛圍然無存。
突然手,拿起我帶來的那壺酒,直接仰頭就灌。
「公主!那酒太烈!」我嚇了一跳,想去攔。
卻猛地揮開我的手,力道之大,讓我踉蹌了一下。
清冷的月照在上,那影莫名著一孤絕和怒氣。
在生氣?為什麼?
因為我夸別的男人好看?
「公主您了嗎?您慢點喝hellip;hellip;」我小聲勸道。
「滾。」
一個冰冷的字眼,從齒里出來。
我愣住了。
「公主hellip;hellip;」
「我讓你滾出去!」
即便隔著紗幔,我也能到的煩躁。
我嚇傻了,酒醒了一大半,屁滾尿流地跑了。
是我說錯話了?
可公主喝了那麼多酒,會不會難?
糾結了半天,我還是熬了一碗醒酒湯,小心翼翼地端了過去。
寢殿的門虛掩著。
我猶豫了一下,輕輕推開:「公主?奴才給您送了醒酒湯hellip;hellip;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