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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恩寵初啟:病弱人,帝王難忘的舊

太和初年的清晨,城北風未止,宮闈的雲母窗上映出一層薄霜。前小伎在外庭試音,笛聲清細如水,穿過層層珠簾,落在含章殿的階下。孝文帝拓跋宏披著繡白裘,側倚榻,聽著聲音一路遠去,神思卻不在音律上。他記起的是多年以前,平城尚寒的時候,祖母馮太后親自選進宮的兩位姪,笑語盈盈地隨著侍進了長樂宮,那時天尚早,簾影浮,他只看見其中年長的一位回首的眼波,溫而明亮,如同新雪上初升的日影。

馮氏姐妹宮之日,百稱賀。馮太后坐在高座,命樂人奏《清商》,又命侍宣詔,稱「二姪侍宮闈,以承宗祧之慶」。年長的馮氏並不急于前行,微一俯,眼角的笑意像春水輕皺;年的那一位雖亦妍,卻怯怯低首。孝文帝不過弱冠,已是天子,卻被這一抹不急不徐的回眸輕撥了心弦。自此,長樂宮的燈有時更晚,前的步輦有時也多轉兩道回廊,宦們彼此使眼,不敢多言。

宮中春宴,馮氏著輕羅素紗,髮上只一枝白玉釵,笑時梨渦淺現。不喜濃脂,不善妖艷,只得一分淡淡的香,似是雨後玉蘭。孝文帝在筵席間斟了一盞薄酒,毫不遮掩地遞向驚恐而退,卻又被帝王溫聲相勸:「後庭多禮,卿無須慮,坐近些。」自此「偏見幸」的話在廷嫋嫋傳開,史臺也聽得幾分,只是不敢寫進簿冊。

偏寵來得快,病亦來得快。夏不久,馮氏忽覺寒熱盛,玉枕,額上細汗如珠。太醫會診,或言時疫,或言宮氣鬱滯。馮太后聞之大驚,命即刻移至別所:「後宮氣重,病易相侵,且避之。」言語雖溫,態度堅決。孝文帝留而不能,立在賬前,指尖攥織金的被角,只得聲道:「且保重,朕遣最好的醫者往診。」馮氏強撐而起,向榻一拜,聲音輕得像要碎:「臣妾不敢累上。」抬頭的剎那,眼裡有一線,卻忍住未落。那一夜,含章殿的燈燃至四更,火舌在燈口細細,像一顆心久久不能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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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氏離宮以後,宮中的笑語,便像了春。孝文帝披而坐,常于夜半召近侍問訊:「今日可有殿外風信?」近侍低聲回:「太醫言氣候已緩。」帝點頭,卻不再言。案上新出土的齊筆、定州送來的薄絹,無論如何添置,也填不滿他心底那空。馮太后偶然看出端倪,半笑半嗔地說:「帝王以天下為心,豈宜為一婦人病?」他垂目稱是,轉仍在傍晚時分命人備馬,巡視外苑時遠遠看向長樂宮的方向,像要隔著數重宮牆

太和十四年,馮太后薨。天子親扶靈柩,三年之喪,朝野皆知帝心憔悴。守制期滿之後,太尉元丕等上表,言中宮久虛,六宮無主,禮不可缺。孝文帝思量再三,出于政局之穩,終依議冊立馮門另一為后。新后知書識禮,容端莊,不擅爭妍,對推行漢化之政尤所贊同,宮中之務亦次第清明。宮人私語:「新后端重,實中宮之儀也。」帝亦對之尊重有加,禮數不缺,然心底那個,仍為舊人所佔。

太和十八年,春寒未退,柳眼方青。孝文帝忽召掌侍來,細細問起平城舊人:「昔年病者,近安否?」侍怔住,忙叩首稱:「臣聞其疾已瘳。」帝不語,起緩行至窗前,隔紗而立,片刻才道:「備詔。」不多時,一道旨由持璽而出,直赴舊所迎馮氏還宮。

宮門時,瘦了一圈,雪出病後的清弱,更添一層惹憐之姿。一拜,未及起,便聽見悉的腳步近了,帝親自手扶:「卿病後虛,毋行大禮。」抬眼,眼中一汪春水,微微。殿中人皆退,簾外只剩風聲簌簌。孝文帝看著,像看見了那些空過的日與夜,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能聽見:「卿去時,朕心如失。」捲起袖角的一寸,手背仍有細細針痕,低聲答:「妾常思陛下,日日祈福。」這樣的重逢,像從前的月落在今夜的窗檐,舊影重疊,新更明。

冊命旋至。封左昭儀,位在皇后之下,而在帝王的一顰一笑裡,寵意已勝從前。自此每有清夜,含章殿燈未滅,昭儀長隨的足音便常過前。新后恪守禮制,不言不怨,螺黛靜畫,眉心如一筆蒼松,寬容自守;然而後宮向來不容兩月同明,昭儀自恃年長、宮在先,且有舊恩,眼底難免帶幾分不以為意。一次朝賀,皇后冠步搖,行禮有定,昭儀斜立殿側,笑語與帝相連,仿佛在眼裡,天下只有一人可對。侍垂首不敢出聲,只把眼神默默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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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文帝不止一次為昭儀的妒意解嘲。他在便殿裡與近臣飲茶,見左右小心翼翼,忽笑道:「婦人妒防,雖王者亦不能免,況士庶乎。」一句話,將昭儀的任化作了可,仿佛一切過失都可以被寬宥。從此後宮接,多見阻遏,凡侍者,常值昭儀在側,便被婉辭于簾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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