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制度革新,風氣一新。然而在這一片盛景背後,後宮深卻正醞釀著一場風暴。
孝文帝自從迎馮氏重回宮闈後,恩寵日隆,幾乎無日不召。含章殿的燈火夜夜長明,侍從們悄悄議論:「此殿的香氣,比往年更濃。」新冊立的皇后雖恪守禮制,端莊自守,可的影漸漸沒在皇帝的眼中。每逢大朝,皇后以中宮之禮陪立,帝王眼神卻總會不由自主地掠向另一方,眼角眉梢全是溫存。
這樣的落差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廷的樂伎因為昭儀在側,往往被拒之簾外;小黃門送湯藥進時,也常被攔下:「今日皇帝不他人打擾。」而宮人們心知肚明,這只是昭儀一言。皇后沉默不語,卻在夜裡獨坐,將賜的經書反覆誦讀,指尖卻常常抖。不是不明白,而是太明白——帝心若移,再多的德行與禮法,終究抵不過一個「」字。
孝文帝對外人坦言:「婦人妒防,雖王者亦不能免。」此話傳出,滿朝議論。有人私下搖頭,有人裝作未聞,但所有人都明白,帝王的偏寵已經偏到了無法遮掩的地步。
終于,有關皇后的奏章被遞上。大臣們小心翼翼進言:「中宮久虛,陛下雖已立后,然恩寵不均,六宮無序。如此,恐難為天下示範。」孝文帝垂眸沉思,並不立即答話。夜裡,他獨坐案前,燈火搖曳,案上的詔書空白一片。他提筆良久,才落下一個「廢」字,墨跡沉重,像著他的心。
翌日清晨,中傳來詔令,冊立的皇后被廢。默默下冠,卸下華服,素出立于別殿。當日風大,釵落地,清脆一聲,仿佛斷了一段姻緣。沒有哭,只低聲說了一句:「天命如此。」
而馮氏,則在同日冊,正位中宮。登殿之時,神淡定,步伐穩健,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。大殿之上,百行賀,樂聲大作,宮捧出金冊玉冊。孝文帝親自為加冕,目裡有溫,也有堅定。那一刻,滿朝皆知,新后雖來,卻是舊的延續。
冊之後,第一件事便是清理後宮舊。吩咐撤去前任皇后所用的屏風與皿,只留下一句話:「新位不留舊影。」宮人們小心翼翼,卻在心底暗自發寒——這位新后的野心,遠比的病容更強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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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文帝並未阻止。對他而言,這是他給的彌補,也是對舊的一次堅守。他寧願得罪滿朝,也要讓心安。從此,宮中再無人敢與爭寵,後宮上下,皆以馬首是瞻。
然而,這樣的高時刻,也埋下了患。得意的笑容,讓許多人心生忌憚。有人低語:「帝王深,卻未必長久。」也有人暗暗猜測:「若有一日衰,這樣的皇后,將會如何?」
那一夜,馮后立于花園,仰月,笑容中帶著幾分冷意。知道,自己已經走到了夢寐以求的頂點。但更清楚,帝王之易得而難守,唯有權勢,才是最堅固的鎧甲。
風聲過樹,燈火明暗,的影子落在長長的宮牆上,顯得高大而孤絕。從此,不只是帝王的妃,而是天下共議的皇后。
第三章 權深宮:太子之爭與母儀野心
北風裹著沙塵,從水的堤岸一路吹進宮城。苑中的丹桂花瓣被捲得漫天飛舞,撞在銅瓦朱牆上,帶著一說不出的寒意。馮皇后獨坐于長秋宮,後宮人們皆屏聲靜氣,不敢多言。手中攥著一枚小小的玉璧,潤的表面映照出的眉眼,卻映不住那一縷愈發深沉的影。
孝文帝親政以來,對國政日益明,對後宮卻依舊溫存如初。馮皇后自登基中宮以後,已經牢牢握住了六宮之權。以嫡后的名義,裁決後宮大小事務,對諸妃的賞罰一言而決。眾妃不敢違逆,皆恭順稱「母儀」。然而,在這看似穩固的地位背後,卻有著揮之不去的惶惶不安。
沒有兒子。這四個字像沉重的石頭,得日日難眠。北魏舊制「子貴母死」早已深人心,歷代后妃無不視為畏途。昔日的馮太后,正是藉著養太子而得以垂簾聽政,權傾天下。如今的馮皇后,自知若無皇子,將來太子即位,自己勢必被棄于冷宮,甚至失去命。
太子元恂本由馮太后養,孝文帝登基後為防外戚專權,早早將其接回邊,親自教導。這意味著,馮皇后本無從接近,也無法以「太子之母」自居。心底的焦躁與不甘日漸蔓延,終于在一次夜談中,小心翼翼試探孝文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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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,太子雖尊,然年氣盛,恐難擔大任。若他日有失,天下將如何?」
孝文帝正翻閱奏章,聞言抬眼,目沉靜:「太子或有偏激,但我自會教導。皇后毋庸多慮。」
這一句「毋庸多慮」,在聽來卻如冷水澆心。自此以後,心底的野心再難抑。
太和二十年,太子元恂因殺中庶子高道悅而被廢,朝野震。消息傳來時,馮皇后正于殿中誦讀佛經,的手指因用力過猛而在經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摺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