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下怒火，暫時下此事，派探暗查。馮皇后卻已覺風聲迫，心中惶惶。與母親常氏議，決定以巫蠱扭轉乾坤。
于是，在長秋宮深，常有室燃起青煙，巫披髮仗鼓，口中念念有詞。黑犬、白、牲畜，被擺在壇前，以求邪神庇佑。馮皇后親手將一枚刻著孝文帝生辰八字的木偶置于火中焚燒，口中低喃：「速令天子染沉疴，早早駕崩。」
夜濃稠，焚香的氣息混著，將的影子投得修長扭曲。的眼神中不再有半點昔日的，只有權力與恐懼催生出的瘋狂。
消息終于傳到孝文帝耳中。小黃門蘇興壽冒死奏，將馮皇后施蠱之事一一稟明。孝文帝當時正北駐鄴城，靜聽奏報，面蒼白如紙，良久未語。外臣見狀，以為皇帝病加重，卻不知他心底正經歷與恨的撕裂。
他沒有立刻下旨，而是按兵不，靜候證據。等到再回，事已然昭然若揭。馮皇后夜半施的痕跡、常氏親自參與的祭壇、被收買的宦雙蒙的供詞，無一不如匕首般刺孝文帝心口。
那一夜，孝文帝命人在含溫殿設下燭火，召馮皇后當面對質。被侍搜檢全後，才得以殿。昔日風華無雙的中宮，此刻面容憔悴，卻仍試圖以淚洗面，求得帝王憐惜。
「臣妾一心為陛下，絕無他意。」聲音哽咽。
孝文帝閉目，沉沉吐出一句：「巫蠱之事，若無其事，劇鵬豈會死？若無其事，公主豈敢奔走冒死？」
馮皇后再無辯解，只能伏地號泣。那一刻，終于明白，一切早已無可挽回。
殿中靜得可怕，只有燭火噼啪聲。孝文帝著，眼中浮現難以名狀的痛苦。這個子，他曾為廢黜正后，曾為不顧群臣譏笑；如今，卻以與詛咒回應他的深。
「你……為何如此？」他聲音低啞，像是問，更像是問自己。
馮皇后沒有回答。淚水從眼角落，滴在殿前冰冷的玉磚上。
第五章 恨決斷：賜死幽后，卻仍不廢后
宮闈的夜，總是籠罩著一層沉重的靜默。含溫殿，孝文帝披青輕裘，獨坐在榻之上，燭在他眼底搖曳，卻映不散眉間的翳。案上那份奏章攤開著，上頭記載的每一行字，皆是馮皇后與高菩薩、施蠱詛咒的供詞。筆跡斑駁，字字如鉛，得他口翻湧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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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口，侍押著高菩薩與雙蒙進來。鐐銬聲叮噹作響，兩人跪在殿前，瑟瑟發抖。孝文帝緩緩抬眼，目冷若寒鐵。
「說，誰授意爾等施蠱？」
高菩薩抖著子，聲音沙啞：「皇……皇后命奴等為之。」
一語落下，殿空氣仿佛凝結。孝文帝的手指微微收，青筋暴起，卻終究只是閉上雙目。
「退下，朕要親自審。」
當夜，馮皇后被召殿。被搜檢過後，衫淩，卻仍努力保持中宮的尊嚴。踏殿中那刻，看見孝文帝坐在燭火之後，面容消瘦憔悴，與昔日溫文俊朗判若兩人。
心頭一，終于跪下，聲道：「陛下，妾冤枉啊。」
孝文帝盯著良久，低聲道：「你若真冤，為何宮中設壇，為何劇鵬枉死，為何彭城公主冒死陳？」
馮皇后心如擂鼓，冷汗自額頭淌下。明白，一切早已無法掩飾。終于，痛哭流涕，叩首在地：「妾一時糊塗，惶恐不安，才誤歧途。陛下饒命，妾願以死謝罪，但求留得母親與弟弟一命。」
孝文帝凝視著。曾是他心中那個病弱卻明艷的，曾是他不顧朝臣反對、為之廢后立后的人。如今，卻在殿前承認用最卑劣的手段詛咒他死。
「你可知，這是弒君之罪？」他聲音低沉，宛如從腔深出。
馮皇后抖如篩糠，額頭砰砰撞擊玉磚，跡斑駁，卻仍哭喊著：「陛下！妾從未想害你，妾只是……只是怕失去……」
孝文帝眼中掠過一抹痛，隨即冷笑：「怕失去？所以寧可親手推我死？」
他忽地起，步至前，居高臨下地著。燭火映得的面容蒼白憔悴，淚水與跡織，早已不復昔日豔。
「昔日我曾說，婦人妒防，人皆如此。如今想來，朕錯得離譜。」
馮皇后哽咽著抬頭，想要手去拉住他的袖，卻被侍冷冷按住。孝文帝轉過，背影孤峭如山，久久無言。
那一夜，他徹夜未眠。燭火燃盡，天微亮時，他終于在案上提筆，寫下了決斷的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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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「后宮久乖德，自絕于天。吾死之後，可賜皇后自盡別宮，葬以后禮，庶掩馮門之大過。」
這封詔書，既是帝王的冷酷，也是人的掙扎。他無法忍廢黜，因那意味著徹底斷絕舊；但他亦無法容忍再度玷辱皇室，唯有賜死，方可平息天下之口。
幾日後，北海王元詳奉旨宮，長秋卿白整手持毒酒，送至馮皇后案前。
「娘娘，請飲。」
馮皇后猛然抬頭，雙眸赤紅，聲音尖利：「是諸王我，還是皇帝親筆？」
白整低頭，不敢回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