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那時再談燕雲,怕是社稷已搖!」
文彥博一步上前,手指直指王安石,厲聲道:「你是要以一時小利,毀千秋大業!太祖若在,必斬汝以正法!」
兩人怒目相對,青筋暴起,殿中空氣凝固。
就在此時,一名侍快步殿,呈上一幅卷軸。宋神宗接過一看,心頭猛然一震——那是監門小鄭俠所繪的《流民圖》。
畫中,民面黃瘦,孩枯瘦如柴,母親抱著死去的嬰兒嚎哭,老者伏地而斃。字字泣的奏疏伴隨畫卷呈上:「若不開庫,明年此時,京畿亦將如此。」
宋神宗的手微微抖,視線在畫卷與群臣之間來回游移。他聽見王安石沉聲低語:「陛下,救人即是救國。」又聽見文彥博聲如雷霆:「陛下,慎毀祖宗之法!」
殿靜得可怕,只餘神宗急促的呼吸聲。他的指節得發白,終于,聲音抖卻又帶著決斷地吐出一句:「開庫……但不得盡發。」
話音一落,群臣沸騰。王安石眼底燃起一欣,卻又知這只是折衷,遠不足以救全局。文彥博長嘆一聲,仍拂袖而退,口中喃喃:「祖宗之法,終究了。」
朝堂決斷,卻未能挽回天災帶來的浩劫。封樁庫錢糧只發一部分,遠遠不敷所需。河北的民依舊死于路旁,流民仍舊洶湧而下。
那夜,宋神宗輾轉難眠。他仰宮燈,耳邊彷彿仍迴響著兩位重臣的爭辯,一句是「救人即救國」,一句是「祖宗之法,不可毀」。
而封樁庫的大門,在宮深,依舊沉默鎖,仿佛一頭冷眼旁觀的巨,靜靜看著人間生死。
第四章 流民圖震京師:宋神宗的兩難抉擇
夜幕低垂,汴梁城外的道上,民依舊拖著步伐前行。寒風卷起塵土,飄落在他們枯槁的面孔上。有人倒在路邊,再也爬不起來;有人抱著孩子,眼淚流乾,只剩下沙啞的哭聲。這一切,最終化作紙墨丹青,被一位小記錄下來。
鄭俠,本是監門之職,地位卑微,卻心懷憂世。眼見流民塗炭,他心如刀割。于是,他以筆為刀,繪下一幅長卷:群眾扶老攜,不蔽,眼神中只剩下死寂;孩被拋在壑裡,母親跪地呼號,卻無力相救;老者枯坐路旁,雙手抖,直至子向前一栽,永遠倒下。
Advertisement
畫卷完,他心中有如烈火灼燒。這不是畫,而是一封淚控訴。鄭俠不顧家命,託侍暗中進宮,直呈宋神宗。
夜深宮靜,燈火搖曳。宋神宗展開畫卷,燈映照下,那一張張絕面孔仿佛在耳邊哭喊。他的手抖得厲害,呼吸急促,眼眶漸漸泛紅。
「這……便是朕的百姓?」他低聲喃喃。
侍垂首,不敢回應。殿寂靜,只聽見燭火劈啪作響。
翌日,朝堂之上,王安石再度上奏,直言不諱:「河北民命垂危,不可再拖!陛下若仍猶豫,恐怕天下之心已去!」
文彥博立刻冷聲相斥:「王相公又來蠱聖聽!災荒雖重,卻不至搖國本。封樁庫非為小用而設,乃祖宗收復燕雲之基業,萬不可輕!」
神宗沉默不語,心底卻回著昨夜畫卷中那母親的哀號。
王安石見皇帝不語,心急如焚,當廷叩首,聲音沙啞卻鏗鏘:「陛下!若百姓相食,則國之本已毀。陛下守祖宗基業,先當保祖宗之民!」
文彥博也一步,聲音洪亮:「民可再聚,祖宗之法一旦破卻,不復可立!若今日開庫,明日有人再以天災請,庫金還能守乎?」
兩人聲聲鋒,如刀劍相撞。朝堂群臣分作兩派,爭辯不休,聲浪震耳聾。
就在此時,一名侍取出鄭俠的《流民圖》,奉于座之前。
神宗久久凝視,面蒼白。殿中群臣也隨之安靜下來,目齊齊落在那幅長卷上。有人屏息,有人低聲歎息。那一張張畫中面孔,遠比千言萬語更有力。
神宗終于開口,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:「開庫,撥錢糧賑災。」
殿上大嘩。保守派震怒,王安石卻熱淚盈眶。
然而神宗又補上一句:「但不得盡發,只撥部分,以解燃眉之急。」
王安石心頭一沉,明白這不過是折衷。雖然能救一時,卻不足以挽回河北千里赤地的浩劫。
果然,錢糧不足,賑災不濟。路邊的殍仍在增加,流民依舊洶湧。王安石日日憂心,滿眼;而文彥博則長歎,覺得自己守住了祖宗之法,卻也不安。
幾月後,金鼓震,邊境傳來噩耗——遼人得知河北災荒,國力削弱,遂陳兵邊境示威。宋廷為息事寧人,只得增歲幣以安之。
Advertisement
王安石聞訊,滿心悲涼,低聲喃喃:「百姓未救,金帛卻送與敵國……這便是祖宗之法乎?」
夜裡,神宗獨坐殿中,再度展開那幅畫卷。燈下,那一張張悲苦的面孔仿佛活了過來,質問著皇帝的猶豫。淚水終于滾落,燭火搖曳,映照著他滿是矛盾的臉龐。
而封樁庫的鐵鎖,在黑暗深依舊冰冷,像一個無聲的審判,鎖住的不只是金銀,更是整個王朝的命運與無奈。
第五章 金山補丁:百年裡的救急與戰事
汴梁皇城深,那座被重重衛把守的寶庫依舊矗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