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母親走后,我終于對著賀祈開口。
我淡淡一下,點了點自個兒的髮髻。
「賀將軍難道沒有發現,我如今梳著的,乃是出嫁婦人的頭樣嗎?」
5
賀祈愣住了。
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,繼續開口。
「自將軍去年來信,說同旁的子在一后,你我二人的婚約已經不做數了。頭四年,我替你孝順父母,持你府中的一事,權當是還了那些年的誼了。此后要再說,只有你欠我的,沒有我欠你的。可我實在不想同你拉扯,便算做你我之間無拖無欠。」
「你邊的子,是妻也好,是妾也罷,同我都無半點干系。」
「賀將軍,請回吧。」
「姐........」
見賀祈呆愣,蘇荷掩飾著眼中的雀躍,帶著哭腔開口。
「還有你!」
我提高聲音,厲聲打斷了。
「我父親為護國而死,母親在戰場上留下了一傷病。我寧家乃是百年世家,我亦是圣上親封的嘉禾縣主,你張口便是姐姐。且不說我同你這郎君無任何關系,而你覺得,你有何資格同我姐妹相稱?」
我向來不屑用份人。
可我不喜歡蘇荷。
我不喜歡故作的弱,亦不喜歡眼中怎麼掩飾都無法全然遮蓋住的妒恨。
「寧卿卿!」
賀祈終于緩過神來,皺著眉斥責我。
「你何時,竟學會用份人了?!」
他看著我,眼中滿是失。
「你一向大度、善良。在你眼里,從未有高低貴賤之分。我記得,那城中的乞兒你都能親自上手救濟,為何偏偏對荷兒如此苛責?!」
「一子,能在世之中存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。更別提,是我的救命恩人!」
「還有!今日圣上親自來城門迎我,我都沒有同他宮。便是連自個兒的府中都未曾歸去,便第一時間來尋你。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何其重要!你卻跟我置氣,還故意將頭髮梳這般模樣來剜我的心!」
「卿卿,你何時變這樣了?」
說到最后,他似乎哽咽了一瞬。
仿佛我才是那個將承諾毀了的人。
我輕輕搖了搖頭。
「是你的救命恩人,不是我的。你有權選擇你自己的報恩方式,我也有權不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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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賀祈,我已經親了。你我二人,今生不要再見,便是對過去最為面的道別。」
賀祈皺著眉,似乎很不滿意我的話。
「卿卿莫要任,說出這些話,你也不怕影響自己的聲譽!」
「除了我,你還能嫁給誰?荷兒的事,我會詳細的解釋給你聽,千萬莫要再說這些話。」
一個裝睡的人,怎麼能夠喚的醒呢?
我不再同他糾纏,徑直回了府中。
「我是否誆你,你回去問問你父母不就知道了?」
——
夜,府中的大門被拍的震天作響。
我靜靜的立在門里,聽到門外的賀祈聲音發著質問。
「你......真的嫁人了?」
「你怎麼可以......怎麼可以.......」
6
賀祈不依不饒的在外面質問著。
任由人去驅趕了幾次,都沒能讓他離開。
「滾開!本將軍如今是有戰功在的,你們敢我?!活得不耐煩了是吧!?」
難得的,我倒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失態的賀祈。
「攆你走的人是我,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,何苦下這麼重的手呢?」
倒在地上的人看見我宛如看見了救星。
我輕輕點了點頭,他們便忙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跑回了府。
見到我,賀祈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欣喜。
「卿卿,你終于肯見我了.......」
「父親母親都是騙我的對不對?你沒有嫁人,沒有!你在等著我回來,等著我回來娶你是不是.......」
賀祈回府之后,他的父親同母親并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欣喜若狂。
見他完整無缺的站在那里,他們先是松了一口氣,而后賀父一掌重重的扇在了他的面上。
「逆子!卿卿如此待你,你卻自作主張的在外納妾!」
自己威風凜凜的凱旋而歸,甚至連圣上都親自去迎他。
可父母同我卻始終未曾面,這讓他很是不解。
在我這邊吃了癟后,又挨上了自個兒父親的一掌。
這讓他有些想不通。
「父親為何這般待我?!這天下男子,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?更何況,這荷是救了我的命!我才將納做妾室的。我知卿卿甚好,我這正妻的位置也給留著的。往后,我府中再也不會進人。如此待我,你們亦不理解自個兒的兒子嗎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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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母搖了搖頭,背過子不再看他。
「天下男子始終是旁的人,你父親一生未曾有過妾室,卿卿的父親直到去世,房中也只有母親一人。只要想,哪有做不到的道理。更何況,你本就承諾過。卿卿在長安城替你盡孝,你不聲不響的在外納妾實為不仁,你不不曉得自個兒錯在何,回來的第一日便是帶著那子上門,實為不義!」
「罷了,罷了.......反正卿卿已經尋得良人,你要怎樣便怎樣吧。」
「只是可惜了,那麼好的兒媳,終究同我們賀家沒有緣分.......」
在賀父賀母眼里,我當然是好的了。
賀祈是他們唯一的孩子。
自他走后,二老在長安城中難免寂寥。
又要日日擔心他在邊塞的境,幾番下來,時常便有些病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