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要看皇貴妃娘娘的意思。」
嬰孩很快被抱走。空的臥房裡,只剩下散落的襁褓與香。烏雅氏呆坐良久,終于忍不住伏案痛哭。
從此,胤禛的年,屬于另一個人。
佟佳皇貴妃,出滿洲顯赫的佟佳氏,父親佟國維是一等公,姑姑是孝康章皇后,姐姐更是康熙帝曾經的皇后。既是康熙的表妹,也是正宮實際上的主人。
舉止端莊,溫婉,深得康熙信任。當嬰兒被送到面前時,彎下,輕輕胤禛的臉龐,出一抹欣的笑容。
「這孩子與皇上眉眼有幾分相似。從今往後,就由我來好好養吧。」
自此,胤禛在的呵護下長大。
年的胤禛記憶裡,永和宮只是個遙遠的名字。他真正的日常,是在佟佳皇貴妃寬敞的寢宮裡,聽嬤嬤們講故事,學習如何行禮,如何端坐,如何抄誦經文。
「阿哥,見了皇上要先跪,再叩首。」嬤嬤教導時,佟佳皇貴妃總會在一旁溫聲補充:「記住,要心平氣和,不可慌。你是皇子,要自尊自重。」
小小的胤禛點點頭,眼神裡帶著一種早的冷靜。他很哭鬧,言行總比同齡皇子要穩重。宮人們都說:「這孩子將來必不凡。」
而對胤禛來說,佟佳皇貴妃便是最親近的人。每當他生病時,會守在榻前徹夜不眠;每當他了委屈,會輕輕將他摟進懷裡,低聲安。
「額娘,您別走。」他曾經在半夢半醒間這樣過。
佟佳皇貴妃微愣,隨即淺笑,輕輕拍著他的背:「我不走,阿哥放心。」
而真正的生母烏雅氏,卻只能偶爾在宮宴或偶遇時,遠遠一眼。
一次冬日大雪,永和宮被派去進貢糕點。烏雅氏央求嬤嬤帶自己一起去,只為看一眼胤禛。
當遠遠見那個著厚裘的小男孩,正依偎在佟佳皇貴妃側,眼神明亮而親昵地著「額娘」時,心口猛然痛。
「那聲‘額娘’,應該是我的啊……」低聲自語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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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沒有勇氣走上前,只能遠遠轉。
從那一刻起,烏雅氏心裡明白:與這個孩子之間,已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宮牆。
生母的思念,養母的教誨,錯了胤禛年的底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胤禛逐漸長穩重斂的年,對佟佳皇貴妃愈發敬,而對烏雅氏,卻只有禮節的疏離。
「生恩不及養恩大。」這句話,在紫城冰冷的空氣裡,了他們母子間最無的注腳。
第三章 生恩不及養恩:母子關係的漸行漸遠
紫城的晨鐘暮鼓一如往常地響起,迴盪在宮牆之。
胤禛十二歲時,已是個舉止謹慎、語言沉穩的年。每日清晨,他隨著其他皇子前往上書房,習讀經史子集,學習騎禮法。佟佳皇貴妃常常叮囑他:「你是皇子,更當謹言慎行,不可妄喜怒。」
年點頭應是,眼中閃過一抹冷靜的。與其他年任的兄弟相比,他顯得格外拘謹,甚至有些孤傲。
而在永和宮,烏雅氏常常倚在窗前,遙著遠上書房的方向。知曉兒子此刻正在朗誦經文,卻無法親耳聽見。曾試過寫信託嬤嬤轉,但那信最終會落到佟佳皇貴妃手裡,再由親自過目,最後才轉到胤禛案頭。
一次,胤禛在宮宴上偶遇烏雅氏。
「四阿哥,這是你額娘。」太監小聲提醒。
胤禛行了個標準的跪拜禮,恭敬卻疏遠:「兒臣叩見德妃娘娘。」
烏雅氏心口一。這聲「德妃娘娘」,不是盼了一生的「額娘」。
「起來吧……」語氣抖,出手想要拉他一把,卻見年恭謹後退一步,避開了的。
烏雅氏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抖。強作笑,將手收回袖中,心底卻像被撕裂般難。
時流轉,母子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。
胤禛日益到佟佳皇貴妃的影響,他在心裡早已把視作真正的母親。佟佳氏出高貴,舉止端莊,每逢節慶,親手為胤禛準備裳,耐心教導他如何在滿朝文武面前應對進退。
「阿哥,記住,你的一舉一,不僅代表你自己,也代表著朕的脈。」佟佳皇貴妃的語氣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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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兒子明白。」胤禛低聲應答,眼神專注。
而在永和宮,烏雅氏只能過宮人們的零碎口舌,拼湊出兒子的長片段。
「四阿哥今日在上書房對答如流,連太傅都讚不絕口。」
「四阿哥騎出眾,皇上龍大悅呢。」
每聽到這些消息,烏雅氏既欣又心酸。欣的是兒子出眾,心酸的是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。
某年仲夏,康熙帝設家宴,諸子齊聚。席間,康熙忽然笑問胤禛:「你日夜隨貴妃學禮,如今若見了你生母,該怎麼稱呼?」
滿座靜默,目齊刷刷落在年上。
胤禛沉默片刻,神鎮定:「兒臣自當恭敬,稱德妃娘娘。」
烏雅氏心頭一,筷子差點落。康熙眉宇間閃過一抹復雜之,隨即哈哈一笑:「也罷,也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