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將攬至后:
「一人做事一人當,我自己甘愿罰,可殿下您也有錯不是嗎?」
在場之人皆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哦?」
謝淮安居高臨下,影覆住了我,「孤聽聽,是怎麼個錯法。」
我仰起頭,壯著膽子與之對視:
「殿下金尊玉貴,阿箬自當以命護持。
「可這朱墻之,燕鳥尚能啼鳴,草木猶可向,殿下卻要我做金雀,終日不見天,可曾想過我也是之軀,是個活生生的人?」
謝淮安靜默了一瞬,突然笑了,笑得咬牙切齒。
「你想啼鳴,想向,勞煩分清時機。
「你可知,孤當著眾多朝臣的面,發出一陣陣引人遐想的干嘔,是何等荒謬可笑之事?」
忽有太監跑了進來,躬請示:
「殿下,曹家小姐又來了,正在宮門外候著您。」
謝淮安一臉煩躁:
「哪個曹家小姐?曹婉儀?孤未下詔,來作甚?」
太監回道:「今日陛下宣曹相覲見,曹小姐是隨父宮的。」
謝淮安眸一沉:
「三番兩次無詔擅宮,無視宮律,真當孤這東宮是曹府后院,當太子妃之位是他家囊中之不?
「不見!」
說罷,他拂袖而去,走出幾步,又轉過來對我說:
「允你在東宮走,莫再逾矩。」
9
小翠對我的態度有了緩和。
我悄悄攀上屋頂賞月亮時,會倚著檐下廊柱假寐,待我跳回地面鬧出了靜,又打著哈欠,裝作迷惘:
「姑、姑娘去哪了?」
知道我吃甜,會打著太子的名義,特意從膳房多拿一份蒸酪,在饞羨慕的目中,我又將酪推給,莞爾道:
「一塊吃。「
說家中本是族,奈何遭人算計一朝敗落,父母亡故,未婚夫也退了親,流落街頭差點死。
撞上謝淮安那天,正是寒冬臘月,馬車上的太子殿下懷抱暖爐,若有所思地盯了很久。
直到他發話:「賜冬,帶人回宮。」
我也絮叨著乞討中的苦樂——
「最討厭的人,莫不是狗仗人勢、狗眼看人低那種,我見一個一個。
「可我也不是誰都,點心鋪子的老闆娘,會分我們賣剩的糕點,藥鋪的李掌柜,讓我賒了一堆賬,大伙兒雖然窮,可絕不好人的口袋。」
Advertisement
小翠似懂非懂:
「貧賤不移,盜亦有道,你姥姥教得好。」
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「才不知道呢。
「非我讀書,什麼三綱五常,什麼治國安邦,枯燥晦得很,我又不是男子,日后還能考科舉當狀元不?
「若是知道我了東西,非把我的打斷!」
我移開話題,從被子里抓出一只小鸚鵡。
「這是我在園子里撿到的,像是被人用彈弓打傷了翅膀,怕你嫌它臟,我已養了些時日,喂了米粥和菜葉子,它也恢復了神。
「你說,這小家伙通碧綠,什麼名字好?不如,它小小翠?」
小翠噗嗤笑了,和我打鬧一團。
突然間,屋外喧囂,傳來子尖銳高的嚷:
「小賤人,你給我滾出來!」
10
我跑出去瞧是什麼況。
只見一面容俏麗的子揮舞著長鞭,打得滿地殘花斷葉,幾個宮人不敢貿然上前,只能耐心哄道:
「殿下生辰宴設在花園,您只管去那兒找他,何必在這里發脾氣?」
旁人附和:「就是就是!這些花木都是匠人心栽培的,殿下怪罪下來可怎麼辦才好?」
子然大怒,抬手就是一鞭。
「花木死就死了,本小姐行事,何時要你們這些閹人指手畫腳?」
宮人捂著臉哀嚎:「小的不敢!」
原來是。
曹相獨曹婉儀,婉儀婉儀,定是希溫婉守儀,卻是這般跋扈囂張。
冷笑一聲,抬鞭指著我的臉:
「你就是殿下帶回宮的人?
「哼,還以為是什麼賣弄風的狐子,姿平庸,一介賤民,拿什麼和我爭?
「論家世,我父親乃當朝丞相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手指頭就能死你全家,論學識,我師從京師書院的文淵先生,七歲識千字,十歲能詩,十五歲通讀經史子集。
「識相的,就趕給我滾!」
「哈哈哈!」
我大笑著打斷,眼淚都差點笑了出來。
「七歲才識千字?好了不起啊!那鄙人三歲能詩算什麼?天縱之才?天降文曲星?
「還有,通讀經史子集是什麼高不可及的本事嗎?我當年一邊沿街要飯,一邊就把它們讀完了呢。」
我攤開手,無奈地聳肩,深表憾。
Advertisement
曹婉儀臉乍白:「拿乞丐跟我比?你找死!」
長鞭尖嘯而下,我下意識抬手去擋,只聽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袖應聲裂開,手臂破開一道口子,涌出灼熱的。
學識高不高我不知道,但那鞭凝聚著渾厚的力量,定是習過武的。
在旁的宮人焦急大嚷:
「打不得啊,曹小姐,快住手吧!」
小翠也心急如焚:「阿箬你倒是求個饒啊!」
想起我此刻遭的痛苦,謝淮安也一并著,我突然迎空抓住襲來的鞭子,朝曹婉儀勾了勾手指。
「我可以滾,但你先過來……我有一事相求。」
趾高氣昂收起鞭,蹲下,輕蔑地拍打我的臉:「一副賤骨頭,想來全上下就屬最,說吧,要多銀子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