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牛嚼牡丹,吃得無比暢快,不愧是太子放話,連酒釀與桂花都比平日里香。
小翠湊到我耳旁,悄聲道:
「太子昨夜在藏書閣待了一宿,宮人私下議論,說殿下那般孤傲冷淡,竟能與你徹夜獨,定是對你有意。」
「噗」的一聲,酪從我里全噴了出來。
我指著自己的鼻子:「對我有意?小翠,我什麼來歷,我為什麼會被他帶回宮,別人不知道,你難道不清楚?」
「對,差點忘了。」
我三兩下完碗里的殘余,轉就爬上木梯,往書堆中翻找。
「得好生找找。
「我就不信了,這偌大的藏書閣還找不出幾本與蠱有關的書,什麼醫學典籍,什麼奇門遁甲、歪門邪道、旁門左道,我總能找出解蠱的法子。」
我始終存了個念頭——那該死的同命蠱,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
我雖要飯為生,一餐飽一頓,可也樂得平凡自在,長命百歲。
他太子爺就不同了,整日活在波詭云譎的朝堂之中,萬一有人心來奪個權篡個位,我豈不白白死?
藏書閣浩瀚如海,可一番苦功,還真讓我翻出些零星記載。
「同語蠱,蠱之人被施蠱者控,說話……不對,不是這個。
「同頭蠱,兩共用……一顆頭顱?咦,呸,噁心!
「同心蠱,男有者同種,若一人變心,二人皆隕,嘖嘖嘖,這該同歸于盡蠱。」
怎麼沒提同命蠱呢?
我抓耳撓腮,實在沒法子,只好找幾個名字類似的蠱,淺嘗解法。
第一次,我弄來濃烈的老姜,伴著茱萸灌下,結果辣得口舌麻木,大汗淋漓。
小翠被蒙在鼓里,安我:
「新來的廚子是楚地人,給殿下做的菜里放多了辣椒。」
第二次,我趁夜深跑到冰窖旁打轉,結果蠱蟲毫無反應,我卻染了風寒。
小翠給我冷敷:
「姑娘苦了,殿下從城郊回來后就發起了高熱。」
直到第三次,我咬破指尖,對著珠念顛三倒四的咒語時,心頭猛然一悸,剛要站起,一陣劇痛從口炸開。
那痛楚尖銳至極,仿佛利刃刺心扉,我眼前一黑,就直直向前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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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劉太醫匆匆趕來時,我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,神志已恢復清醒,卻仍能到那噬心的痛。
診完脈,太醫面凝重。
「氣息很虛弱,阿箬姑娘,可否說說你的?」
我說得斷斷續續,每個字都耗盡心力:「口痛,像被刺穿……不上氣……他出什麼事了?」
太醫認真聽著:
「殿下就在隔壁,他在宮外遭遇刺客,口中箭,正昏迷不醒,那箭頭淬了毒,時間迫,老夫必須馬上施針驗毒。
「阿箬姑娘,你……」
他遲疑,我卻明白他的意思,「可有把握?」
太醫松了一口氣,鄭重點頭:
「流不止,墨黑,這毒無非是附子蓮、千機草、七月半中的其中一種,殿下睡著了也好,但姑娘意識清醒,恐怕忍不住驗毒的苦。」
我扯了扯角。
「別耽誤了,開始吧,一切知,我會……如實告知。」
劉太醫道著謝跑開,我咬小翠遞來的帕子。
猝不及防,一刺痛從肩胛骨竄起,像毒蜂蜇了一口,我悶哼一聲,指甲掐進掌心,帕子也掉落了。
「左肩下三寸……刺痛……」
小翠立刻跑過去傳話。
接著,又是一陣霸道的灼熱從心口蔓延,痛得我險些背過氣去,「心口……燙……像火燒……」
劉太醫的聲音傳來:
「火燒?似是七月半,又像附子蓮,且忍忍,老夫需再下幾針!」
灼痛未消,一種冷麻痹之又順著脊柱攀升,所過之,如萬蟻啃咬。
「背……脊背發冷……媽的……麻了……我不上氣!」
劉太醫語氣著謹慎:「寒痹鎖脈?像是附子蓮,姑娘,再忍片刻就好!」
「啊——!」
不知針又下在何,我承不住那非人的痛楚,尖沖口而出,蜷了一團,的流逝仿佛也變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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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骨髓酸脹……鉆心……還要多久?」
劉太醫大喜:「是了!是附子蓮無疑!阿箬姑娘你撐住,老夫這就對癥施針,為殿下解毒!」
不一會兒,有一微弱的暖流淌過全,化開了那冷熱織的痛,我虛地癱在榻上,眼里滿是汗水。
一墻之隔,劉太醫終于如釋重負:
「脈象平穩,毒勢已經遏制住了。」
17
「你抬頭看好了,那些死不瞑目的人,都是你的至親!」
循著手指的方向,小娃怯怯去。
那冰冷的高臺上,掛著一排淋淋的腦袋,圍觀百姓頭接耳,臺上衙吏揮手驅趕:
「看什麼看?通通散開!」
時荏苒,扛起竹竿,領著一幫跟屁蟲走街串巷,打油詩嚷得耀武揚威:
「破碗響叮當,肚皮脊梁,爺嫌手腳臟,狗追三里長,東西南北風,喂我飽肚腸……」
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一只碩大的白鴿從天而降,如一座小山攔在了路中央,目瞪口呆,只聽鴿子傻乎乎地朝喚:
「孤,孤孤,孤孤孤。」
「哈哈哈——」
我笑得直不起腰時,夢忽然醒了。
目之所及,是床頭的木頭雕花,墻上半片明的,還有空氣中縈繞的清冷安神香。
一張臉毫無征兆地闖視線:「夢見什麼了,笑這麼開心?」
我喜不自,一下子從榻上坐起,沖口說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