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中,數十個衫襤褸、戴著沉重鐐銬的漠北人,正被驅趕著圍一圈。
他們大多傷痕累累,眼神麻木而絕。
而圈外,是幾頭被鐵鏈拴著、涎水直流的狼!
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中移的「食」們。
轟!
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!
那些人都是被俘虜的漠北兒郎hellip;hellip;
他們要被當供南國人取樂的牲畜,在這南國的斗場里自相殘殺?!
謝珩!你好毒的心腸!
「我殺了你!」
我拔下髮髻上的金簪,瘋了一般向他撲過去。
可是還未近,就被他的侍衛們死死拖住。
謝珩的臉上,卻依舊面不改。
「蕭棠月,這已經是你第幾次想殺朕了?」
「你可知道,刺殺皇帝是株連九族的死罪?」
10
「放了他們!」我猛力掙扎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發。
謝珩本不回應我。
他的角甚至噙著一殘忍的笑意。
「來人,長公主太聒噪,擾了朕看戲的雅興。」
「給我點了的。」
「唔......!」
我后頸吃痛,一時間子就不了了,也無法發出聲音。
我被按坐在高臺之上,像個傀儡一般。
他側過頭和邊一個老太監說著什麼,手指漫不經心地指向我。
「都抬起頭來看看!你們拼死守護的漠北長公主,來看你們了!」
老太監尖細的喊聲傳出。
斗場里所有的漠北人都抬頭向我。
可hellip;hellip;可我正穿著南國皇族宮服!居高臨下地坐在看臺之上!
他要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子民們和野互相殘殺搏斗!
卻什麼也做不了!
看著他們向我失至極的眼神。
我渾發抖,如墜冰窟。
「放!」監場一聲令下。
嘩啦!鎖鏈松開!
幾頭狼如同離弦的黑箭矢,咆哮著撲向場中的人群!
「啊!」
凄厲的慘聲瞬間響起!
一人躲閃不及,被一頭壯碩的狼撲倒在地,尖銳的獠牙瞬間刺穿了他的嚨!
鮮飆出來!
可看臺上的南國人卻發出了狂熱的歡呼聲。
我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恨意和屈辱像毒蛇般纏了心臟,勒得我無法呼吸!
場中一片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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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瘋狂撕咬,漠北漢子們絕地抵抗、奔逃,甚至互相推搡。
黃沙被染,殘肢斷臂隨可見,如同人間煉獄!
就在這時,我的目猛地被一個影攫住!
他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恐逃竄!
惡狼呲著獠牙撲向他時。
他迅速側,雙手抓住重的鐵鏈,用盡全力氣向惡狼上猛地一勒!
「嗷嗚......!」
那畜生被鐵鏈死死勒住脖頸,發出痛苦的嗚咽。
年被巨大的力量帶得踉蹌,但他用整個的重量死死拖住鐵鏈,雙腳在沙地上蹬出兩道深深的壑。
是他?!
電火石間,那張沾滿污的臉,狠狠撞進我的眼底!
阿赫達?!
那張臉hellip;hellip;那眉眼hellip;hellip;那如同雪狼王般的兇狠眼神。
不,不可能!
阿赫達的頭顱hellip;hellip;是我親手接住的。
可眼前這張臉,竟與他有七分相似hellip;hellip;
11
就在我心神劇震的瞬間,場中形勢陡變!
那年終究太過瘦弱,況且他上還帶著沉重的鐐銬。
被勒住脖頸的狼瘋狂甩頭顱,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掀飛了出去!
砰!
年重重摔在了沙地上。
沉重的鐐銬砸回在上,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那頭被激怒的狼掙束縛,低吼著,綠油油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他。
一步步近!
涎水混合著滴落在沙地上。
高臺上,謝珩微微坐直了,饒有興趣地看著這的一幕。
他不能死!
心底的念頭如同野火迸發而出,瞬間燒毀了我所有的理智!
管他是誰!管他像不像!
我漠北的男兒絕不能就這樣被狼撕碎在這骯臟的沙地上!
「住手!!」
我用盡全的氣力震破了被點住的位。
「我讓你們停下!」
一口鮮猛地從間噴涌而出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可謝珩,還是一言不發。
「陛下,是我對不起你,是我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。」
「我求求你hellip;hellip;求求你高抬貴手,饒他們一命!」
我撲過去跪倒在謝珩腳下,拼命朝著他磕頭。
他出手抬起我的下,眼神五味雜陳地盯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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額間嫣紅的緩緩流下來,在艷的臉上和淚水混在了一起。
「求你了hellip;hellip;陛下hellip;hellip;」
桀驁不馴的長公主終于落凡塵,了跪伏在他腳下的一條狗。
他終究不忍心再拒絕。
揮了揮手,停止了臺下地獄般的殺戮。
我眼前一黑,便昏死了過去hellip;hellip;
12
不知道昏迷了多久。
醒來之后,我便一病不起。
聽聞沒了我的對抗,謝珩一下子就對折磨俘虜失去了興致。
萬園也就此荒廢在那里。
我被幽在公主府中,下人們幾乎都被撤走了。
好似那個荒唐不堪的漠北長公主已經被世人忘了。
南國的冬天來得猝不及防,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我還從未看過雪呢。
掙扎著扶著墻一步一步挪至門邊。
好冷,也好啊hellip;hellip;
不對?
院中有還未被雪蓋完的腳印!
「誰在外面?!」
「給我出來!」
我拔下髮簪握在手中,寢殿外還是一片死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