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停地夢魘,哭著大喊阿烈,對不起。
迷迷糊糊間聽見他說:「公主,阿烈不疼,一點兒也不疼。」
23
阿烈在榻上躺了三天都起不了。
我開始學著去悉心照顧他。
給他、上藥、喂他吃粥喝藥。
明明是被我傷這樣的,他卻仍舊對我的照料滿懷激。
夜,我小心翼翼地倚在他側,親吻著他上駭人的傷疤。
「這是兒時訓練時的傷。」
「這傷疤,是在戰場上險些被長矛刺穿了。」
「這是從馬背上摔下來落的疤痕。」
我心疼地著它們。
舊傷上還有很多刺眼的新傷,皆是因我而傷的。
「阿烈,先前父王下詔令招駙馬的時候,你為何不來?」
「我hellip;hellip;我被關在訓練場訓練。」
「我想過要不要逃出去找殿下,可是hellip;hellip;」
「可是什麼?」
「可是我只是地位最卑賤的奴,而公主,是天上的月亮。」
我把他的手掌覆上我的面頰。
「阿烈,你看清楚,月亮現在就在你的手心。」
他的指尖抖著拂過我的眉骨、眼睛、面頰。
停在我的雙上。
那糲的,在我細膩的上點燃了一串無形的火苗。
灼熱迅速蔓延,燒得我耳通紅。
我輕啟朱,咬住了他指尖的薄繭。
「殿下hellip;hellip;」他啞聲低喚,氣息滾燙。
我抬眸,進他眼底。
那里不再是忍的深潭,而是洶涌的海,暗澎湃。
他俯而下。
吻了上來。
初如春雨,細而珍惜,落在我的眼睫、鼻尖。
可就在雙相的剎那,那春雨便化作了燎原的烈火。
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,而是攻城略地的侵占與索取。
天旋地轉。
我化作一葉扁舟,被拋他的驚濤駭浪中。
在他帶來的風暴里,起伏沉淪。
低與息,破碎地溢出角。
又被他的吻盡數吞沒。
窗外,夜涼如水。
窗,春涌,淹沒了一切。
天亮時,他還是環抱著我。
「殿下,我們逃吧。」
「這一切,是時候結束了。」
24
倘若阿烈一直未完任務,父王就會派出其他死士前來。
要麼狗皇帝謝珩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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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麼我死。
在這里的時日,不管了多大的委屈,我都從未想過要逃。
我怕我會連累自己的家國。
可笑至極的是,作為敵國質子。
到頭來威脅到我生死的,卻是漠北。
阿烈說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,他要帶我逃。
等到月初,謝珩的人來送本月的份例。
我在門口把守的侍衛跟前現了。
再回到府中,張地等待著夜幕降臨。
終于等到云層擋住月牙。
我換上夜行,踩住阿烈的肩膀,翻墻而出。
我們沿著黑暗的小巷墻而走。
可城中竟突然有了宵,四都是巡邏的侍衛。
南國的皇城,只是比公主府更大的囚籠。
周遭火把閃爍,我們險些要被發現了。
阿烈拉著我藏進巷子里的雜堆。
可火把的芒越來越近,幾乎要照亮我們藏的角落!
無可躲了!
只有巷子盡頭有個巨大的、散發著酸腐惡臭的木桶。
那是酒樓倒廢泔水的桶!
來不及了!
「殿下,鼻子!委屈你了。」
阿烈掀開沉重的木蓋,將我一把抱進桶中。
可是這桶只能裝得下一個人!
「我去引開他們!」
「唔hellip;hellip;」
我剛想開口,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差點就要嘔吐出來。
我死死捂住口鼻,咬,才沒有發出聲響。
他迅速地將木蓋合上,留下了一道細微的隙供我呼吸。
「殿下,你先暫且在里面躲一會兒,我會派人在天亮之前,把泔水桶運出城去。」
「那你呢?!」
我剛想推開桶蓋,還未等到他的回應。
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呵斥:「那邊什麼靜?!」
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這邊,火把的亮甚至過隙照了進來。
我張萬分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阿烈!他好像跳上了屋頂。
「誰在那?站住!」
「在那邊!給我追!」
腳步聲和火,霎時就朝著他離去的方向追過去了。
周遭重新陷死寂,只剩下桶令人窒息的惡臭和我自己劇烈的心跳。
25
躲在泔水桶里的時間無比煎熬。
我只能不停地在心里祈求阿烈不要被他們捉住。
不知過了多久,忽然有人靠近,輕扣了三下桶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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桶忽地開始晃起來。
我覺到自己連人帶桶被搬上了板車,可我還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車子沿著石板路搖搖晃晃地前行,泔水不停地晃著,攪出的臭味直沖天靈蓋。
我的眼睛也被熏得生疼。
終于順利過了城門,桶蓋的隙被人推大了一些。
我才得以呼吸到一些新鮮的空氣。
板車被推至城外的樹林。
「長公主殿下,快出來吧!」
是漠北語!
我幾乎是縱跳出去的,伏倒在地,吐出一大片黃膽水。
「殿下,前面有溪水,您先過去浣洗一番。」
我趕飛奔到溪水邊,一頭扎了進去。
真是好歹沒被熏死hellip;hellip;
剛洗凈上黏膩的臟污,我就趕上了岸,想要詢問眼前的暗衛。
「阿烈呢?」
「回殿下,阿烈說他在城中還有要事未完,讓屬下先護送殿下回漠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