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珩瞪大了雙眼,死死地盯著我,眼里滿是不甘和恨意。
「對不起,謝珩。」
「就同你說的一樣,國恨家仇,我也本沒得選。」
這時門外也響起了打斗聲,阿烈牽制住謝珩,和其他暗衛圍一個小圈,把我護在了圈。
「護駕!護駕!」尖聲四響起。
殿門被人一腳踹開,眾多侍衛沖了進來,舉起刀尖對著我們。
但他們見到皇帝被擒,阿烈的匕首正狠狠抵著謝珩的頸間,霎時都不敢再妄。
藏在暗的漠北暗衛們也全都沖了出來。
我們趁趕逃出了府,坐上了去往城外的馬車。
30
一路上,兵刃的撞聲接連響起。
是漠北的三千暗衛,他們現了。
我開車簾,沖著外面大喊:「別殺無辜百姓!」
可是城中卻一團,戰火紛飛,刀劍無眼。
形勢早已失控。
謝珩被綁著靠在我旁,他面鐵青,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怒。
后背的正淵淵地滲出來,將他的龍袍和我的白都染紅了一大片。
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,我終是不忍心,撕下角為他包扎好了傷口。
四目相對間,他的眼角竟落下一滴淚。
我倉皇地別過頭去,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馬車前行,夜漸濃。
忽地接連幾聲尖銳的響聲劃破夜空。
是傳遞信號的煙火!
眼見后面的追兵越來越多,我們的人手撐不了多久了。
「往城外的山路走!山林地形復雜,便于甩開追兵!」
「嘶......!」
駿馬被鞭子狠狠在上,吃痛大,隨即抬起馬蹄狂奔了起來。
我們被顛簸得不停搖晃,謝珩的傷口撞在了車沿上,發出痛苦的低。
馬車跑進了山林,本以為可以繞路躲過追兵。
可進山的兵馬竟越來越多,火把多到照亮了山中的黑夜。
「站住!出陛下!你們的人已經被殺了!」
「把陛下出來!可以保你們不死!」
阿烈將我摟在懷里,他說:「殿下,別怕。」
可是我們已無路可逃,四都是追兵。
馬兒狂奔著卻忽地停下,抬起前蹄用力嘶鳴。
巨大的沖擊力將我們撞得倒在了一起。
「不好!前方是斷崖!」
驚魂未定之時,我掀開車簾。
月下,追兵已經將我們重重包圍,齊刷刷拉開弓箭對準了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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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烈舉起匕首,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。
「殿下,看來是真的無路可走了。」
「既然如此,和這狗皇帝同歸于盡,能為死去的同胞們報仇,我也算死得值了!」
就在他將要手起刀落之時,我竟鬼使神差地撲了過去。
「罷了,阿烈,放了他吧。」
「戰爭是沒有盡頭的。
就算他死了,明日也一樣會有新的南國皇帝。
日后,也會有新的戰事。」
「我累了,能與你死在一起,我已經很滿足了,阿烈。」
他總是什麼都會聽我的,舉著刀的手轉而就割開了謝珩上的捆繩。
我俯下,在謝珩耳邊輕聲地說:「謝珩,我們之間的債,今日,兩清了。」
我撲向阿烈,用盡全力氣地抱住他。
他在我額間落下輕輕一吻:「殿下,別怕。」
下一刻,我們縱躍出了馬車。
直直地奔著黑暗中的山崖跳了下去hellip;hellip;
31
我只記得墜落之時,耳邊的風呼嘯而過,如同刀子刮在上。
後來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冰冷窒息的覺包裹住了我。
迷迷糊糊間,我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河水,劇烈地咳嗽了起來。
我居然hellip;hellip;還活著?!
我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,卻被湍急的河流裹挾著狠狠撞上了巨石。
劇痛襲來,我眼前一黑,又昏死了過去。
我在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河水中沉沉浮浮。
卻一直醒不過來。
覺我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離出去。
直到一個聲音,一遍又一遍呼喚著我即將渙散的神智。
那聲音嘶啞、絕,帶著一強烈的恐懼。
在空曠的山澗里反復回響。
「殿下!蕭棠月!」
「別丟下我一個人!」
「求你了hellip;hellip;求求你活下來!」
是阿烈!
他還活著!他找到我了!
一極強的求生猛地從心底迸發!
我拼命地想睜開眼睛,想回應他,渾卻彈不得。
那呼喊聲越來越近,他撲進了水中。
終于,我到一雙手抱住了我冰冷的。
「殿下hellip;hellip;」
「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hellip;hellip;」
我用盡全力氣,終于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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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臉上滿是傷和跡,眼睛紅腫得嚇人,眼神卻是欣喜若狂。
「阿hellip;hellip;烈hellip;hellip;」我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。
「太好了!太好了!你還活著!還活著hellip;hellip;」
他激萬分,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落在我的頸窩。
我們相擁在一起。
原來,話本里寫的都是真的。
在這懸崖之下,竟有一與世隔絕的桃花源。
我墜落在了河水中,又被沖到了淺灘,僥幸被阿烈撿回了一條命。
而他,也幸虧掉落在崖壁橫生出的一棵茂盛桃樹上,緩沖了下墜之力。
雖渾是傷,萬幸也保住了命。
原來他已經找了我整整兩天。
拖著斷了的肋骨和滿的傷,瘋了一樣沿著河岸尋找我的蹤跡。
一刻也沒想過要放棄。
阿烈,我為下一世許的心愿,竟然這一世就實現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