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突如其來的皇位 —— 父兄接連離世,他被倉促召回
長興四年(933年)冬月,的天空沉沉著鉛的雲層。宮城二儀殿,氣氛比冬日更冷。後唐明宗李嗣源臥病在床,呼吸急促,聲音斷斷續續,邊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。賬外,文武百已經分明覺到,這位征戰一生的皇帝大限將近。
幾日前,明宗最寵信的秦王李從榮因擅起兵,被圍剿而死。消息傳回時,明宗怒極之下吐三升,從此一病不起。李從榮既死,皇位的承繼頓懸案。這位老皇帝原本寄于長子李從璟,奈何在多年前的兵變中已喪命;如今三子李從厚遠鎮鄴城,言好禮,格仁,雖得父,卻從未真正被培養為太子。
但時勢已不容再選。明宗病榻上掙扎起,抖著對近侍低聲吩咐:“速召宋王回京,朕……朕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于是,一道火急如焚的詔令,連夜飛馳出城門。宣徽使孟漢瓊披著寒風,馬不停蹄向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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鄴城的冬夜同樣寒冷。城頭風鼓旗幟,火把搖曳。此時的宋王李從厚正與親信校閱賬冊。他年僅二十一歲,面容仍帶著年稚氣,卻已習慣藩王的沉穩與克制。聽聞父皇召見的詔令,他愣在燈火之下,指尖不覺抖。
“父皇……病重至此了嗎?”
親信言又止。所有人都明白,這封詔令意味著什麼。秦王叛死,長子早逝,局勢混,皇帝在這時召回宋王,十有八九是要立為繼承人。
然而李從厚心頭卻是一片茫然。他並非不想承擔,而是深知自己並無準備。自讀經史,知禮儀,善于恭謹,但從未掌兵、未歷政事。這個天下局,正需要鐵雄主,他卻只是個仁厚的青年。
他未敢耽擱,僅僅換了孝服,帶上幾名親信,便匆匆啟程南下。馬蹄聲翻飛,沿途風雪刺面,他的心卻比風雪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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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,鐘鼓齊鳴,二儀殿已然白幡高懸。當李從厚急急趕到時,父皇李嗣源已經咽下最後一口氣。棺槨猶停在殿中,百哭泣聲不絕于耳。
這位年輕的宋王踏進殿門,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。他原想伏棺前盡孝,卻被宰相馮道與群臣扶住,低聲催促:“殿下,國不可一日無君,還請節哀,速登大位。”
李從厚心中悲痛如焚,但百推擁之勢已不可逆轉。他哭喊一聲“父皇”,還未拭乾眼淚,便被推至靈柩之前。就在那冰冷的棺木旁,他戴上冕旒,披上龍袍,行即位大典。
二十一歲的年紀,本應是青雲之志剛剛初展之時,如今卻被命運驟然推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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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基那一日,風聲淒厲,群臣跪滿殿前。年輕的皇帝披著白麻孝服,面蒼白,雙手抖。他著滿朝文武,聲音低沉卻盡力鎮定:“朕本不敢當此大任,然社稷至重,父皇已逝,諸公推戴,朕唯有盡心竭力,以安百姓。”
話音一落,群臣齊呼萬歲,殿宇震盪。可在這萬歲聲背後,多人眼底閃爍的卻不是忠誠,而是算計。
馮道心中暗暗盤算:這位新帝雖仁厚,卻毫無軍權,又年識淺。若能善加引導,或許尚能維持局面;若旁人奪權,恐怕不日又要生。
而權臣朱弘昭、馮赟對視一眼,心底生出的是另一番盤算:這樣的皇帝,正好。沒有基,沒有羽翼,不正是最合適的傀儡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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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基大典後,李從厚退後殿,方才放聲痛哭。他哭的不只是父皇的亡故,更是自己不由己的命運。
“我本只願安守鄴城,讀書行禮,修治家。為何要將這江山在我肩上?”
他年輕的臉龐,在燭火下顯得無比蒼白。可歷史不會因他的哭泣而停步。自那一刻起,他已經不是仁厚的宋王,而是後唐的新君——閔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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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這位新皇帝心底的惶恐與無助,卻很快被現實的殘酷印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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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下來的一百五十天裡,他會見識到權臣的謀,兵變的風暴,兄弟的反目,以及最終宿命般的死亡。但在此時,剛剛登上帝位的李從厚,還懷抱著一僥倖的希:也許,他能用仁心與勤政,換來天下的安寧。
只是,他不知道,這希將在極短的日子裡,被與火無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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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,城頭的更鼓聲聲。新皇帝披著孝服,獨自立于宮城之上,著遠方。寒風割面,他心中默念:
“父皇,兒臣會盡力的。可若兒臣真的無能……那便只能以命赴社稷。”
遠的夜空沉默不語,只有冷月高懸,見證著這位年天子突如其來的帝王路。
第二章
百日新政 —— 有心振作,但被權臣架空
長興四年十二月初一,冬風刺骨。二儀殿,白絹覆頂,明宗的靈柩尚未葬,整個宮城籠罩在哀泣之聲中。就在這樣的氛圍裡,二十一歲的李從厚,披著縗麻孝服,被推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。
登基的那一刻,他的手在抖。冷風從殿門灌,吹得燭火搖曳不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