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這一聲聲疾呼，使得群臣終于齊聲附議，李從厚被推上帝位。可在暗裡，朱弘昭已經對心腹說過：“此子而無權謀，正合吾等所需。”
——
李從厚剛即位時，仍懷抱理想。他召翰林學士講經義，談及治國之道時語氣堅定：“先帝在時，常言社稷之重，在于守法。朕雖年，當以是為準。”
可等他轉過，馮赟已經暗暗冷笑。
“守法？只怕還未明白，誰才是真正掌權之人。”
——
朱弘昭與馮赟最先做的，是清洗朝中可能威脅他們的人。
護國節度使安彥威、彰義節度使張從賓，皆是明宗舊將，忠勇善戰。二人對年輕皇帝心存憐憫，也曾私下勸諫：“陛下不可盡信樞之言，宜自立威斷。”
這話很快傳進朱弘昭耳裡。他立刻在樞院中建議：“安彥威、張從賓久居京師，恐滋異志，宜外任以安。”
幾日後，聖旨下達——安彥威被貶為護國節度使外鎮，張從賓被調往彰義，離開。
李從厚看著聖旨，眉頭皺，低聲對馮道說：“此二人皆先帝舊臣，忠勇可用，為何須調離？”
馮道心知肚明，卻只能含糊其詞：“或是權衡之計吧。”
可他心裡明白，這其實是朱馮二人拔去年皇帝邊的羽翼。
——
不止軍中將領，文臣也未能倖免。
翰林學士韓昭裕素以直言敢諫聞名。一次，李從厚問他：“國家財用拮據，當如何應對？”
韓昭裕拱手答：“當減冗費，裁冗兵，節用以安民。”
話音未落，朱弘昭臉一沉，冷聲道：“韓學士之言，豈非指斥朝廷三冗？此等狂妄，理應外放。”
數日後，韓昭裕被貶出京，赴地方任小。
李從厚無奈，眼神中閃過一悲哀。他意識到，自己想依靠的能臣一個個被驅逐，而留下的，皆是唯權臣馬首是瞻的小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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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，朱馮二人並不滿足于架空，他們還在暗暗削弱皇帝的親信。
中有幾位隨侍多年的臣，本與李從厚深厚，常常在他孤單時給予些許藉。可朱馮二人卻私下命人調查：“誰是陛下最信任之人？”
很快，這些名字被一一記錄。隨後他們或被外調，或被指責失職，逐漸消失在李從厚邊。
年皇帝漸漸驚覺，自己竟了一座孤島。
——
三月初，朝堂上又一次爭論激烈。話題仍是節度使調換。
馮赟說：“翔、河東、德、天雄四鎮，盤踞已久。若不調換，恐尾大不掉。”
朱弘昭附和：“正當此時，削藩以固本。”
李從厚沉思良久，終于點頭：“既如此，便依二卿之議。”
這一刻，他或許以為自己在掌握局勢，卻沒料到，這正是打開地獄之門的鑰匙。
——
朝中有清醒之人。馮道退朝後，對心腹歎息：“主仁厚，然優寡斷。朱馮二人專權，必致禍。吾恐天下將再起兵戈。”
孟知祥遠在蜀中，聽聞此事，也冷笑道：“宋王弱，為政者皆胥史小人，其可坐俟也。”
天下人都看明白了，只有李從厚還在夢裡。他仍在堅持講經史、談禮義，仍想著以仁德安天下。
可五代的殘酷，不容許這樣的仁弱皇帝。
——
的春夜，燭火搖曳。李從厚獨自坐在案前，翻看著一卷《春秋》，眼神空茫。
忽然，他想起父皇臨終前的模樣，心裡低語：“父皇，孩兒……真能守住這江山嗎？”
回應他的，只有窗外冷冷的夜風。
第四章
潞王驚雷 —— 李從珂舉兵“清君側”
翔城，三月風沙獵獵，吹得城樓上的旌旗獵獵作響。
潞王李從珂立于城頭，雙鬢已染霜白。他曾是明宗的養子，自征戰，經百戰。往昔沙場的雨腥風，使他練就一雙冷厲的眼睛。這雙眼，如今死死盯著遠方傳來的詔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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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詔令，由樞院下達，字字森冷：潞王調離翔，子李重吉外任亳州，李氏召回京師。
李從珂心中如遭雷擊。這分明不是平調，而是致命一擊。兒子被外放，兒被幽，他自己若一旦京，定是人為刀俎，我為魚。
賬將佐早已憤慨難平，控鶴軍將領拍案而起：“大王，朝廷用心險惡，明顯要斬草除！與其束手就縛，不如揭竿而起！”
李從珂沉良久，終于低聲道：“我本安守一隅，不求奪權。可如今，他們既至此地，若不舉兵，恐禍及宗族。”
言罷，他一聲長歎，卻已下定決心。
——
是夜，翔軍營火熊熊，將士齊聚。李從珂披甲上馬，對著數萬兵士高聲喝道：
“朕非貪圖皇位！只是佞朱弘昭、馮赟專權誤國，驅逐忠臣，離間骨。今我李從珂舉兵，乃為清君側，還天下一個太平！”
軍心嘩然，隨即山呼海嘯般響起：“願隨大王，清君側！”
這一夜，潞王大旗展開，兵鋒直指。
——
消息如驚雷般傳至宮城。
李從厚聞報，子猛地一，手中筆墜地。
“潞王……舉兵了？”
殿靜得落針可聞。馮道垂首不語，宰臣們心裡都明白，這一戰，恐怕將決定新朝的生死。
朱弘昭咬牙切齒：“潞王狼子野心，本該早除！今日既然造反，正好派兵誅之。”
馮赟也附和：“是！陛下當速發聖旨，征調諸鎮大軍，先下手為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