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長安,他便以《子虛賦》《上林賦》驚朝野。文筆之雄渾,辭藻之瑰麗,連漢武帝讀後都拍案稱奇。武帝素喜辭賦,見到這樣的文才,自是不釋手,立刻將相如列為座上賓。
自此,司馬相如的仕途逐漸開展。他出宮闈,與權貴周旋,聲名一日千里。文君在都得知消息,既欣又憂心。欣的是丈夫終于施展才華,憂心的是,榮華富貴或許會帶來新的考驗。
果然,隨著地位的提升,相如的生活逐漸不同。他常年在外,與宮廷貴人往來,著華,聲勢顯赫。每次歸來都,總帶著不新鮮的與故事。文君雖然微笑聽著,卻能覺到彼此之間似乎有一道的距離。
曾幾何時,他們一同在市井賣酒,為溫飽同甘共苦。那時的笑容真摯無華。而今,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份世故,言語中多了一些虛與委蛇。文君心中有一痛,卻未說出口。
相如漸漸習慣了長安的繁華,偶爾在都小住,也常有權貴前來拜訪。席間歌舞升平,賓客滿堂。文君坐于一側,笑容端莊,卻在心底到一種說不出的冷清。
察覺,相如對的凝視已不像過去那樣專注。昔日的熱烈,似乎被朝堂的名利消磨。常在夜裡獨自琴,琴聲悠悠,滿是惆悵。
有一次,忍不住問他:“相如,你是否還記得當初當壚賣酒時的日子?”
相如怔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怎會不記得?那是我們的開始。”
文君凝視著他,聲音低沉:“可如今的你,已經不一樣了。”
相如沉默片刻,輕輕握住的手:“文君,我不過是想讓你過得更好。”
心中一震,卻仍舊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遠去。
隨著年歲漸長,相如心態亦變。他不再滿足于單純的,開始更廣闊的天地。權力與榮華的,使他逐漸遠離最初的純粹。
長安的宴席上,歌姬舞環繞,貴族公子談笑風生。相如在其中,常被推舉與佳人對酌。這些景,漸漸傳都,傳到文君耳中。雖然未有確證,但心底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生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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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懂人世故,也明白男子高位,難免有諸多際。但心裡清楚,這些際中潛藏著危險。擔心的不是外人,而是相如自己。
某一夜,文君在燈下展信。那是相如從長安寄來的,只簡簡單單寫著十二個字: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。”
文君心口一震,隨即明白其中深意。獨缺一個“億”,諧音“憶”。這分明是暗示,意已衰。
的手抖著,淚水模糊了字跡。這是從未想過的場景。當初相如以琴音追求,義無反顧地私奔,拋棄一切榮華。如今,他卻用十二個字,將推無邊的寒冷。
夜深無眠,提筆寫下《怨郎詩》,字字淚,哀怨纏綿。想讓他知道,不是可以隨意拋棄的子。可以似水,也可以剛烈如火。
次日,又寫下《白頭》,決絕之意溢于言表:“願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離。”這是最後的質問,也是最堅定的宣告。
信件送出,心中五味雜陳。明白,這不僅是對丈夫的控訴,更是對命運的抗爭。不願為附庸,要與他平等。
相如讀到信後,久久無言。他知道文君的決絕,也知道的才。他心中愧疚,終于收斂了心思,未再提納妾之事。
然而,裂痕已經出現。雖然暫時彌合,但的痛始終存在。榮華背後,的純粹早已不再。
卓文君在都依舊琴作詩,名聲愈加遠播。的才被世人讚歎,與紅拂並稱,為子中最為傳奇的名字之一。可在心裡,最想要的,不過是一個永不變心的承諾。
可惜,這樣的承諾,比任何詩詞都難。
第五章 白頭決絕:用詩詞與丈夫對峙
都的春夜,燈火映照著錦江水面,漣漪閃,像無數碎裂的銀片漂浮。卓文君獨自坐在窗前,輕輕琴。琴聲低沉,似乎連夜風都隨之抖。的心裡有種說不清的荒涼,像一座被時間棄的空城。
近來,司馬相如常駐長安,有歸來。傳來的消息,都是他在宮廷、在權貴之間周旋的影。有人說他漢武帝賞識,賦文一出,滿朝驚歎;也有人說,他時常出歌舞宴席,與宮中子唱和。這些話傳到文君耳裡,像一枚枚針,刺得心頭髮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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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,還安自己:那些只是外界的謠言,相如不會變。可當收到那封只有十二個字的信時,所有的安都坍塌了。
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。”
凝視著字跡,眼神漸漸失焦。數字整齊排列,卻獨獨缺了“億”。“億”諧音“憶”,缺的正是“思憶”。這是他刻意為之,還是隨意揮就?無論答案如何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擊在的心上。
明白,這是相如在暗示——他不再執著于過往,不再將放在心上。
夜更深,燈影搖曳。文君指尖發,終于提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