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旁邊是三個厚厚的大紅包，里面分別裝了6000塊錢現金。
我把錢都倒了出來，出六張重新放了進去。
一人二百，多了沒有。
我已經可以預想明天蘇雅會是什麼表了。
肯定會鬧起來，威脅說要和季楊離婚。
知道我最怕他們小兩口不和睦，經常一不如意就故意在我面前說要離婚，但這次，不管用了。
我一晚上沒合眼。
這些日子我一直因為胃疼失眠，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。
只是今晚格外的疼。
七點多的時候，我剛送走一個拜年的鄰居，季楊帶著蘇雅和昊昊來了。
昊昊捧著一袋子水果撲到我懷里，脆生生地說：
「，恭喜發財，紅包拿來！」
季楊在一邊笑著說：
「媽，昊昊知道你吃橘子，特地給你挑的，祝你六六大順，大吉大利。」
我接過袋子，里面是六個橘子。
我又想起昨晚柳芳在朋友圈曬的照片，季楊請周恒和柳芳去高級飯店吃年夜飯。
還送了周恒兩瓶茅臺，送了柳芳一條真手繡的巾。
而到我，就只有六個橘子。
「，恭喜發財，紅包拿來！」
昊昊又喊了一聲。
我他的頭，拿出三個紅包遞給他。
紅包很薄，蘇雅只看了一眼，臉立馬就垮了下來。
出乎我的意料，沒有鬧，只是悄悄用胳膊肘拱了拱季楊，兩人心照不宣地換了一個眼神。
昊昊眼尖，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iPad，興地跑過去：
「我的iPad！」
他點亮屏幕，卻看見要輸碼。
我把iPad從他手里走：
「這是自己用的，你的讓爸爸給你買。」
昊昊愣了一下，一邊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一邊哇哇大哭：
「我的，就是我的！說好給我買的，壞！打！」
蘇雅趕把他摟進懷里，臉不太好地瞟了我一眼，里嘀嘀咕咕：
「昊昊，你說你一個六十多的老太太了，用什麼iPad呀！」
我神平靜地看著：
「怎麼，我半截子土了，不配用這些新鮮玩意了？」
季楊站出來打圓場：
「媽，瞧您說的，小雅不是這個意思，主要是這蘋果的系統您用不明白，改天我給您買個別的牌子的。」
Advertisement
「不用了，我就喜歡這個。你們放心，我自己研究，不用你們教。」
季楊一時語塞。
他給蘇雅使了個眼，讓帶昊昊去洗手間眼淚。
客廳里只剩我們兩個了。
「媽，您是在怪我昨天去我爸那里吃年夜飯了吧？」
我沒說話。
他很聰明，我態度反常，他一下就猜出了昨晚的事沒瞞住。
季楊嘆了口氣：
「媽。這事兒我確實做得不妥當，但我也是沒辦法啊！
「我在外面打拼很辛苦的！我爸他有錢有勢，有人脈，很多事只要他開口，分分鐘就能辦，我真不明白，你為什麼不愿意我親近他？
「爸和芳姨的閨現在定居國外了，這大過年的，他們正是兒親的時候，這對我來說是個機會你懂嗎？你能不能為我想想？」
他越說越激，額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。
我冷不丁問：
「你覺得，他愿意你親近他嗎？」
季楊愣了下，臉上閃過一難堪：
「這還不是怪你？都怪你當初搶走我的養權，我爸現在才對我親近不起來！」
「媽，你把我拉扯大是不容易，以前我也覺得你是個偉大的母親，可仔細想想，你其實是最自私的！
「現在不是有句網絡語嗎？‘沒錢就別生孩子’！你沒錢，為什麼要搶我的養權？
「你是有兒傍，老有所依了，可你知道我跟著你，從小到大吃了多苦嗎？我要是當初跟了我爸，今天定居國外的就是我了！
「媽，你已經拖累了我這麼多年，我求求你，別再拖我后了行嗎？！」
他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哀求我，聲音近乎嘶啞。
4
「嗡」的一聲轟鳴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看著季楊。
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眼里有無奈，更多的是怨恨。
空調呼呼地吹送著暖風，我的手腳卻像冰一樣涼。
當初離婚，周恒是過錯方，但他家托關系，給我弄了個凈出戶。
我帶著季楊住進父母的老宅子。
那時季楊還不到周歲，什麼都不懂，只會揮舞著小手，無意識地發出「ma」「ma」的音節。
我下定決心，絕不虧待這個孩子。
我白天上班，晚上去夜市擺攤，沒命地賺錢。
季楊想學畫畫，想學乒乓球，我沒有一樣不滿足的。
Advertisement
他上國中時，有一天在飯桌上提了一，羨慕別的同學能住樓房。
我輾轉一夜，拿出所有積蓄買房，帶著他從平房搬進了公寓。
高中時他要補數學和理，不想上大課，想要一對一輔導。
二者的價格差了一倍，可我想，孩子上進好學，我不能給他拖后，咬咬牙給他請了最貴的老師。
再後來他去上大學了，我父母的老宅子拆遷，分了幾套房子，我媽賣了一套，剩下的往外租，租金都打到我賬上。
我知道孩子大了需要社，每個月給季楊三千生活費，生怕錢給了他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。
這麼多年來，我雖沒讓他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，可也盡我所能地托舉著他，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