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結我前夫這件事上，固然有蘇雅在背后推波助瀾，但也是季楊自己權衡利弊的結果。
「舒華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楊楊他的世？他要是知道了，保準會后悔。」
后悔什麼？
后悔抱不上周恒的大，又失去了我的產？
我淡淡地說：
「快了，不用我去說，很快就會有人告訴他的。」
季楊想給周恒安排個免費的孫子，周恒樂不樂意另說，柳芳肯定不會樂意。
果然沒過兩天，周恒就給我打來電話。
「舒華，你兒子兒媳這是要干什麼呀？好端端的怎麼把昊昊的姓給改周了？
「昨天找我說要辦酒席，弄什麼改姓儀式，哎，你勸勸他吧，要不是我攔著，小柳都準備跟他攤牌了。」
大概是上了年紀，他覺得當年有點愧對我，一副為我和季楊著想的樣子。
我不冷不熱地說：
「還能干什麼？看不上我給的仨瓜倆棗，想認回你這個有權有勢的爹唄。」
周恒苦笑：
「當初也是我不好，非要去領養一個孩子，結果……又把孩子丟給了你一個人。
「年夜飯那次其實我不想去，小柳非要去，那些禮也是做主收的。這人你也知道，喜歡貪小便宜，但真要了的利益，肯定是不干的。
「昨天聽說季楊給昊昊改姓，小柳差點就要給他打電話去吵了，幸虧我及時攔住。
「我覺得這事兒，還是得你開口，你跟他最親，換別人來說，他可能接不了。」
我笑笑：
「他又不是孩子了，有什麼接不了的。」
我一直怕告訴季楊世的真相會對他不好，其實是我想多了。
他已經三十大幾了，在社會上爬滾打了將近十年，不再是那個大冬天被拋棄在楊樹下，需要我保護的孩子了。
「柳芳要攤牌你別攔著，隨去。」
柳芳向來牙尖利，講話不顧人面子，由去說，效果最好。
我撂下這句話，也不等周恒回答，就掛了電話。
柳芳沒讓我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上百通未接來電，還有無數條文字信息。
我隨便點開了幾條：
【媽，這是怎麼回事？芳姨說的是真的嗎？】
【我不是你和爸親生的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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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是男孩啊，怎麼會被送到福利院呢？】
【媽，你怎麼把房子賣了？你現在住哪呢？】
【媽，昊昊這幾天哭著要，您在哪？我和小楊去接您。】
破天荒的，蘇雅我「媽」了。
剩下的信息我懶得看，把季楊和蘇雅拉黑了。
季楊聯系不上我，想起來給君梅打電話。
君梅舉著鈴聲不斷的手機看向我，我沖搖了搖頭，嘆口氣，也把季楊拉黑了。
「你今后怎麼辦呢？要不就在我這住著？對了，咱們去雲南玩一趟吧，我有認識的團。」
君梅沒有兒孫要侍弄，比我過得輕松，這麼多年也攢了不錢，經常出去旅游。
我雖然也有積蓄，但蘇雅和季楊不做飯，我又不忍心他們總讓昊昊吃油膩的外賣，每周都要去送幾次飯菜，沒空出遠門。
我們在雲南待了十多天，那里的風景很，視野開闊，連帶著人的心境也開朗了。
君梅在老年大學學過攝影，端著沉甸甸的相機給我拍照，每一張照片上，都留下我的笑容。
君梅說：
「舒華，我佩服你的，如果是我遇到你現在的境，我都不敢想自己會有多難。」
其實我怎麼會不難呢？
可我沒多日子能活了。
趁還笑得，我要多笑笑。
我這一生啊，要哭著來，笑著走。
我得病的事還是沒能瞞住君梅。
因為已經是晚期，有時候疼起來一發不可收拾，嘔吐也是常有的事。
有一天我們去滇池喂紅鷗，海鷗飛過來，吃完食拿尖在我掌心啄了一下。
我一手。
君梅打趣道：
「瞧這小鳥，還會恩將仇報呢。」
話音剛落，忽然斂了笑容，大約是怕我想起季楊。
我正要說話，忽然嚨發，用紙巾捂住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咳完了拿開紙巾，上面打開紙巾一看，上面染著星星點點的。
君梅的眼圈紅了。
喃喃地說：
「怎麼會這樣呢……」
我們提前結束了行程。
回程的路上，君梅刷著手機，忽然盯著屏幕了起來：
「舒華，這不你兒媳嗎？」
鏡頭里那個眼睛紅腫的人是蘇雅。
正對著鏡頭哭訴我們家「騙婚」。
據說，當初和季楊談婚論嫁，我承諾會把名下的幾套房子都留給季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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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等嫁過來了，我卻跟季楊斷絕母子關系，對他們不聞不問，對生的昊昊也是管都不管。
不僅如此，還上傳了一段拍攝我家洗手臺的視訊，說我生活奢侈，對兒孫一不拔，自己用的卻是上千元的護品。
鏡頭對著那罐黑繃帶拍了十幾秒的特寫。
君梅氣得把手機往區間車的小桌板上一扔：
「你這兒媳真會顛倒黑白！這不睜眼說瞎話嘛！
「當初他們談婚論嫁，蘇雅家給你出了那麼多難題，要雙倍彩禮你也出了，要全款婚房你也給買了，要我說，你就不該答應他們那些條件！」
當初，我何嘗沒有勸過季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