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黃小姐,你剛剛說的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。」
說著帶走了小廝和下人。
陳懷瑾和我站在花樓后院里面面相覷。
我緩慢道:
「我倆原來之前見過嗎?」
陳懷瑾紅了臉:
「你可以當作沒聽到過嗎?」
這時我突然看到了一條彈幕:
【黃家珍!快讓陳懷瑾去找石頭!趙生使壞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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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石頭是誰,但還是立刻對陳懷瑾道:
「石頭在哪?快去找他!」
陳懷瑾一愣:
「他是我的助手,從小和我一起長大,和我形同手足hellip;hellip;」
我沒有注意到他的遲疑,追問:
「他現在在哪?他有危險!」
我剛準備出門車。
陳懷瑾居然拉住了我:
「你是怎麼知道他的,除了你還有誰mdash;mdash;」
我猛然打斷他:
「人命關天!」
陳懷瑾快速道:
「今天上午他去黃浦江邊的印刷社幫我做事。」
印刷社?又是趙生搗鬼?我知道了!
我拉著陳懷瑾沖上轎車:
「去新天地印刷社后門,那兒有廢棄倉庫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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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們趕到廢棄倉庫時,遠遠就聽到了聲。
石頭倒在一旁沒了氣息,一旁戴著玳瑁眼鏡的男人捂著腰腹痛苦地掙扎。
陳懷瑾首先沖向了眼鏡男。
我帶著下人扶起石頭,石頭早就沒了氣息。
一旁的陳懷瑾往我們這兒看了一眼,我悲痛地搖搖頭。
陳懷瑾握了拳頭,最終卻說:
「送周先生去醫院。」
玳瑁眼鏡男姓周,我認識,是新天地印刷社的社長。
之前新天地印刷社屬于趙家。
一年前,外國艦隊開進申城后,新天地印刷社獨立出來,并創辦了獨立報刊「蘇報」。
我沒有追問為什麼陳石頭和周老闆會在這兒見面,但我知道他倆傷肯定是趙生所為。
陳懷瑾帶著下人送周社長去了醫院,我也得到消息,紅月被安置在了醫院。
回到家,我滿心愧疚,輾轉難眠。
帶上燈,來到父親書房,找到了本月的報刊盒。
父親訂了很多家大報刊,例如申城日報,民國早報。
我原本不抱期待,可還真讓我找到了夾在兩家大報社之間的「蘇報」。
申城日報的頭條是:申城歌舞王后決賽在即
民國早報的頭條是:馬關條約后經濟穩中向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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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蘇報的頭條則是:家破人亡,國破,則民族不復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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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報紙,冒出一冷汗。
上一世,我嫁給趙生后,被卷各種家宅里的勾心斗角,再也無暇關注時事。
甚至在臨死前,向婢討要一份報紙,都被們狠狠拒絕。
想不到,蘇報居然是這麼一家敢說真話的好報社。
周社長一副書生模樣,卻也十足。
趙生居然對這樣的人下手,我再次沖彈幕質問:
「這就是你們眼中的好男人?」
彈幕的氣焰愈發低沉,有不人開始支持我。
【真可怕,趙生這不就是家暴男?】
【趙生家背靠申城日報,一定會陷害黃家陳家】
【主記住!重要的時間節點快到了!】
我冷汗驟起。
是啊,這些天顧著防備趙生,忘記了上一世即將到來的重要時間節點:
戰爭。
申城四大家族,分別掌控申城的鹽鐵、茶米、運輸和黃金。
其中我父親黃金玄擁有申城全部金店和銀行,而趙家背靠運輸和報社。
國家遭侵,戰局,戰火紛飛。
很快,申城作為最繁華的城市,也會遭到侵略。
侵略者先是買通漢,滲四大家族,挑起斗,然后趁家族時發起戰爭。
土地淪陷,生靈涂炭。
上一世,趙生就是在四大家族斗時期設下車禍,害我父母雙亡,并趁嫁禍陳氏。
我第一反應是想跑。
命只有一條,讓我爸媽帶著資金,在我與陳懷瑾結婚后,我們一起逃往國外避難。
我反復推演,發現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。
毫不敢耽擱,推開父親的辦公室。
父親正在會客,見我來了,直接屏退眾人,笑瞇瞇地看著我:
「寶貝來啦,怎麼了?」
我和他分析了當下局勢。
父親我,幾乎到了寵溺的程度。
只要我撒,他肯定會同意。
誰知我說完舉家出國的提議后,他沉默了。
書房里寂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。
黃金玄摘下了眼鏡,了太。
他看起來十分疲憊,但看向我的眼神又嚴肅無比。
他突然問我:
「黃家珍,家破,則人亡;那如果亡國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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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聲道:
「家破人亡,亡國hellip;hellip;則民族不復存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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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金玄攥雙拳,站了起來:
「你知道什麼是最可怕的嗎?國破了,我們將淪為奴隸。侵略者會像碾碎一只螞蟻那樣,摧毀我們的民族和文化。」
我想到了那個被趙生拖拽的。
可憐的人因為失去尊嚴,任何人都可以對施暴。
「沒有尊嚴的民族很快會消失,沒有國家歸屬的人更會沒有尊嚴地死去。」
他悍然揮拳,書房中日本商人送來的東洋鐘表應聲倒下。
出藏在暗格后的賓客出臉龐。
年輕的面孔,穿著時興的中山裝。
他們朝父親點點頭,隨后快速離開。
我腦中猶如一道閃電劈過。
難民,蘇報,周社長hellip;hellip;一切像是有一條冥冥之中的暗線將他們串在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