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條暗線，就是我父親。
黃氏手握財富，資助蘇報，支持革命。
也是因此，侵者最先針對的就是黃氏。
那麼上一世，趙生害我父母慘死，黃氏崩塌之后被其他家族蠶食mdash;mdash;這就是四大家族斗的核心，申城淪陷的導火索！
父親疲倦地坐下來，和我道歉：
「對不起，家珍。沒有提前告知你和你母親，我已經暗中資助了一批人。他們會反抗，會為了尊嚴死戰到底，會和民族共同存亡mdash;mdash;我也會。我和你母親早就為你們準備了飛往英國的機票，你可以在倫敦等待我們的好消息。」
我握住了父親的手，略有遲疑。
「我去問問陳懷瑾。」
我說。
14
沒過幾天，陳懷瑾約我見面。
我以為會是在咖啡廳，特意穿上了最的小子。
可到了城外，看著層層疊疊的破民房，我才后知后覺：
「這是哪兒？」
陳懷瑾掉西裝，扛起一袋大米：
「這是申城最大的貧民窟。只有繁華地區三分之一的面積，卻有著繁華地區十倍的人口。」
我拎著擺，一腳深一腳淺地隨著陳懷瑾往里走。
一個岔路，我倆錯開。我一個人站在貧民窟中，手足無措。
泥濘染臟了我的鞋跟，老鼠從我腳邊狂奔而過。
我尖著后退一步，險些踩到一個孩子。
小男孩不滿道：
「嘿，大姐，看路。」
我一聽他我大姐，怒了：
「就算你是小孩，也不能我大姐啊，真沒禮貌。」
小男孩起膛，不屑地看著我：
「我不是小孩，我是一家之主。」
我疑地打量著他：
「你這麼矮，頂多也就十二三歲，你家大人呢？」
小男孩嚷嚷道：
「我是矮了點，但我已經十五了。之前，我爹我娘死了，哥哥就是一家之主。前兩天，我哥死了，現在我就是一家之主。」
他后那團廢墟里，冒出兩個小腦袋。
兩個小小的孩子，瞪著兩雙澄澈的大眼睛看向我。
顯然是男孩的家人。
看著三個半大的孩子，我沒由頭地鼻酸。
陳懷瑾從對面走來，小男孩歡呼一聲，沖過去接過他肩頭的糧袋。
三個小豆丁圍著糧食袋雀躍。
陳懷瑾站在我邊，解釋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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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石頭的弟弟妹妹。小孩子防備心很重，弟弟說什麼也不愿意跟著我去陳府。沒事，他們不愿走，我就過來找他們。他們在這兒長大，周圍的人家都對他們很照顧。」
我突然想到了那張飛往倫敦的機票。
一張機票，八千六百塊大洋。
一塊大洋，能買六袋糧食。
一袋糧食，夠三個孩子吃一周。
15
我和陳懷瑾告別，我沒有提機票的事。
當晚，貧民窟燃起了一把大火。
貧民窟房子多、人口。
大火燒了三天三夜。
申城沒有任何部隊出。
我在半夜沖去火警署敲響大門，只得到冷冰冰的一句：
「上頭不讓我們，軍令如山。」
我和陳懷瑾，分別帶著黃氏陳氏的伙計，進火場救火。
三天后，火滅了，我們才在廢墟中找到彼此。
大火熏壞了陳懷瑾的左側耳朵。
我們沒有找到石頭的弟弟妹妹。
當天晚上，我瘸著一只，回到城市中心。
外灘歌舞升平，城外數千貧民的慘死，卻沒有對這個繁華的城市造任何影響。
歌們挽著洋人，走出歌廳，走上轎車。
司機恭維地鞠躬，直到洋人上車，他們才彎著腰坐上駕駛座。
城外黑煙許久未散，里面不知夾雜了多貧民的骨灰。
空中突然有炮聲隆隆。
天邊綻放五彩繽紛的煙花。
「趙家公子趙生，為慶祝歌小紅十九歲芳齡生日，買空全城煙花，燃放三日慶祝，今天是最后一日！」
我抖著攥了手中的失蹤人口名單。
趙家的權力遍布報社，但一直到大火撲滅，除了蘇報，沒有一家報社愿意登載相關新聞。
16
我恍然想起。
趙生格乖張，上一世就最用煙花慶祝大小節日。
他一生放了多次煙花？
有多煙花是為我而放？
又有多場大火的新聞，被趙家藏在灰燼之下？
重生一次，我不能走。
我要和父母、丈夫一起，守在這片土地上。
我需要贖罪，為我的傲慢贖罪。
17
陳懷瑾用他的手段報復了趙生。
趙家被出買賣人口的丑聞，一時價大跌。
過了段時間，我的丫頭在早晨出門買報時消失了。
又過了兩天，樓下傳來管家的慘聲。
我沖出門，看到了擺在黃府門口的木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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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邊緣掛著一只布滿跡的手，手上還戴著我送給的金鐲子。
我默默地站在的尸前。
之后，我去到醫院，見了紅月。
紅月氣恢復了一些，看向窗邊，聽到我的腳步聲后朝我出淺笑：
「家珍，你又來了。」
我把打包好的菜肴放在床頭，對道：
「你說得很對，難民營只能保一時不能保一世。如今隨著戰火愈發靠近申城，難民數量日益增多，食需求量也變大了。」
紅月皺眉，關心我道：
「你變賣首飾的錢夠嗎？」
我淺笑：
「別擔心，別忘了，我的未婚夫可是陳氏二。」
我在建立難民營后，私下找到陳懷瑾，問他能否提供幫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