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陳氏四大米倉開倉濟民。
我看向窗外,滿腦子都是被火燃盡的貧民窟、丫頭慘死的尸骸,不覺淚流滿面。
上一世,我們當慣了人上人,忽略了繁華之下是累累白骨。
這一世,這些痛楚落在我們邊,我痛不生。
紅月突然握住了我的手:
「我知道你的心事。你是不是想殺趙生?」
15
我和陳懷瑾婚當日,紅月親手替我披上了頭紗。
我在清晨送離去,的步伐一瘸一拐,還沒有完全恢復。
紅月給我留下了一封信,容很簡單,謝我的所作所為,并告知我,若行功,還活著,將會離開申城,去金陵,以的方式救濟難民。
黃家珍和陳懷瑾結婚,兩大姓聯姻,婚禮從簡。
沒有喧囂的賓客,只有兩方家長和一桌團圓飯。
我一整晚都心神不寧,連祝酒辭都忘了說。
陳懷瑾替我開解:
「妻忙大事業,我替給各位提一杯。」
酒過三巡,我看了眼窗外。
黃宅在黃浦江邊,此時,不遠的江上只有花船燈。
凌晨的鐘聲響起。
江上猛然綻放出紅煙花,煙花在空中盛開,連天空的月兒都被映紅了幾分。
同時,陳懷瑾沖我遞了個眼神。
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,手指輕點暗號:
「紅月已安全離開申城」
我長舒一口氣。
趙家公子趙生發了很大的脾氣,在家里又砸又打,還吊死了一名陪床的歌。
當晚收到花樓邀請游船,醉醺醺地前去赴約,卻失足掉進了黃浦江,溺死江中。
彈幕只有稀疏幾條為趙生哭墳。
剩下的那些,一致地稱呼我的全名:
【黃家珍是不是在擔心紅月?】
【男主終于死了,我長舒一口氣】
直到宴會結束,我和陳懷瑾被轎車送到我們在外灘的新家。
路上,車經過黃浦江。
遠遠的,我看見江上一片小舟,舟上那人,沖我揮手,像是在告別。
【家珍此生還能和紅月再見嗎?】
【紅月去的可是金陵,那里hellip;hellip;】
【上面的,不要劇,你知道后果的。一旦劇,立刻會被強制銷號】
16
我和陳懷瑾結婚后,生活并沒有大的改變。
我開始利用黃陳兩家的力量,往返城外,幫助貧民窟重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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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懷瑾在協助哥哥經營陳氏,暗中還在防備趙家。
一個月后,陳懷瑾帶我去了他的同學聚會。
他的同學大多是留學認識的。
陳懷瑾留學日本,學的外科。
奇怪的是,這些同學雖然著整潔,但服裝大多樸素,和趙生那群人很不一樣。
按理說,能供孩子留洋的,都是這個時代有名的大戶人家。
陳懷瑾接過同學帶來的相冊,耐心地一一向我介紹:
「戴眼鏡的是我們解剖學的老師,這個是我的同學,姓周,績不錯,寫得一手好文章hellip;hellip;」
我順著他的介紹,從他的同班同學合照看到社團合照。
正當陳懷瑾準備翻頁時,我的目落在一張照片上,猛地停住。
我按住他的手,指著其中一張照片:
「這hellip;hellip;這張照片也是你的社團合照?」
陳懷瑾目有些閃躲。
他不擅長撒謊,在我灼灼注視下老老實實地回答:
「這是同盟會的合照。」
可照片上那幾人,著中山裝mdash;mdash;分明是那天躲在我父親書房暗室里的幾位賓客!
陳懷瑾笑道:
「他們今日應該也來了,就在那兒mdash;mdash;」
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一群人,有男有。
男人們雖穿著西裝,但我一眼就看出西裝大多經過補。
其中一人朝陳懷瑾揮手:
「懷瑾兄,好久不見,你可還好?」
陳懷瑾將我介紹給他們,轉而反問他們如何。
男人不好意思地頭:
「家中并不支持,最近只能在書館教書。勉強生活。」
一旁的人劍眉星目,爽朗笑道:
「比不了曾經的豪門。但為了理想,倒也自得其樂。」
他們的其他朋友調侃:
「苦中作樂還差不多。」
我在一旁打量著他們。
他們年輕,意氣風發,家世優渥。
似乎是一群趙生,但他們眼中又有著趙生所沒有的芒。
只見彈幕道:
【那位是鑒湖俠嗎?】
【邊上那位想必就是伯蓀了】
【原以為黃家珍只懂得兒長,現在看來,家珍從一個依附男人的妻角,已經逐漸蛻變獨立的個】
17
聚會上,陳懷瑾一直在替我擋酒,臉上早已微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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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倆以一種親但更像好友的姿勢相擁著進了家門。
陳懷瑾像是一只喝暈了的貓咪,杏眼微闔,迷迷糊糊地看著我。
房門關上那刻,我的表變得嚴肅。
我坐在床邊,冷冷地質問陳懷瑾:
「你到底還瞞了我多?」
陳懷瑾瞬間醒酒,他在床邊單膝跪下,握著我的手,怯怯地喊:
「夫人hellip;hellip;」
我問他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陳懷瑾一愣:
「什麼?」
我平靜道:
「今日看到你和同學聚會,我已經明了了。」
「為什麼瞞著我,不告訴我你在干什麼?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支持你?是不是覺得我只是一個目短淺、只知道花錢的花瓶?」
陳懷瑾驚呆了:
「原來你早就知道hellip;hellip;」
我一聲嘆息:
「是的,我原本以為,世當務之急是保全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