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窗們嚇壞了,都說要立刻回京,離開這里。
可山間彌漫起了大霧,大家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圈,跟鬼打墻似的,又都繞回了原地。
逃不出去,卻也不能認命。
大家圍著蘇文淵的尸,做了個推斷——
【有人】照鏡子會死,不是指【所有人】。
是指我們中的【某個人】,或者【某幾個人】。
只要不做違反規則的事,就能茍活。
王夫子臉慘白,目眥裂,瘋瘋癲癲地大:
「是九頭蛇!!!
「一定是那蛇妖回來了!!
「是他!!!一定是他——」
……
好,背景介紹完畢。
該說說我腳這家伙了……它已經離開了我的腳,鉆進了我的被窩,順著大往上爬,漉漉,溜溜的……嗚嗚嗚……
我好怕。
就在我忍不住想拔就跑時。
一個靈魅纏綿的青年音在我耳畔響起:
「討厭,人家這樣跟您撒,都不愿睜眼瞧瞧人家。」
欸?
撒?
接著,一個冷漠的姐音嗤笑道:
「我早說這樣行不通,不會喜歡我們的。」
嗯?
有兩個人?
接著,又一個聲氣的娃娃音響起:
「可是我們很可呀,為什麼不喜歡我們?」
隨即,是活潑樂觀的音:
「就是嘛!我們個個貌,環燕瘦,任卿挑選。
「喜歡我們,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才對!」
姐音繼續嗤笑:
「那為什麼裝睡?
「明明就醒著不是嗎?只怕正默默祈禱著讓我們快滾吧!」
啊這……
我百口莫辯。
——因為我真是這樣想的。
一個低沉喑啞的男低音嘆息:
「沒人會喜歡我們!
「那些卑鄙的人類對我們只有厭惡和懼怕……」
接著,一個極好聽的年音用極其冷漠孤僻的語調自嘲著:
「呵~
「是啊,我們究竟在期待什麼呢?
「走吧。」
聽起來,我周圍怎麼人山人海的。
可我知到的,只有被窩里那溜溜的一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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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年說「走吧」的那一刻,我猛地拽住了那一條——
「喂,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。
「不太禮貌吧?」
4
「欸?!!」
他們齊呼,驚訝混雜著欣喜。
「喂,你們是章魚嗎?」我問。
小娃娃聲氣:
「才不是呢,誰是那種奇形怪狀的家伙呀!
「我們翠綠翠綠的,像春日里楊柳樹的碧葉,鮮可。」
還會比喻。
我微微一笑:
「明白了。
「你們是蛇,是……九頭蛇!對嗎?」
這家伙是我白天在山林中遇到的青巨蟒。
當時,他被走了丹,化了普通形態的青蛇保存力,實則本是九個腦袋的超級妖怪。
可他半夜來找我干嘛?
報恩嗎?
總歸不是要吃了我吧?
活潑率先發問:
「你怎麼知道那只可惡的白鶴搶了我們的丹?」
我答道:
「我會氣啊。
「失丹后,你頭頂青氣垂如衰柳。
「而他滿頭綠……不是顯而易見嗎?」
嗖——
一條膩的蛇信子了下我臉頰,像是在獎勵我的機智,得我一哆嗦。
接著,那個靈魅纏綿的青年音上了我的耳畔:
「你真聰明!
「還有……你聞起來好香啊……好想纏著你睡覺哦。
「我化形后,可是個雌雄莫辨的俊公子呢,你一定會喜歡的~」
唰——
在九個頭中,我憑直覺準地抓到了魅蛇的頭,警告道:
「……你、你若再胡說八道,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卻聽得他一聲甜膩的輕笑:
「厲荏。
「好可好可好可!」
我努力保持鎮定,卻還是帶了一點點哭腔:
「你們找我是為了什麼啊?」
小娃娃糯聲道:
「我們喜歡你!
「對吧?漱溟,連最厭惡人類的你都很喜歡吧?」
半晌無聲,惟有風聲瑟瑟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久得我都快睡著了。
孤僻年忽然淡淡道:
「嗯。」
我哭笑不得:……看來被纏上了。
5
次日清晨,外面一片喧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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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教箭的上老師死了。
尸漂浮在校場旁邊的碧湖里,一雙眼球不見了,只剩兩個!
儒生們聚在河邊,個個臉慘白。
阿綾挽著我胳膊,驚恐道:
「昨晚的指令是『有人睜眼就會死』,上老師不會是違反了指令吧?」
阿序點點頭:
「一定是!
「昨夜我看到上老師在校場練習箭。
「想必是指令突然響起,他來不及回房……只能閉眼索回房的路,不小心掉進了湖里。」
我接續道:
「掉進湖后,他不睜眼就判斷不了方向,無法游回岸邊。
「于是他不得不睜眼……」
阿綾咋舌:
「……于是,他被怪挖走了眼睛。」
王夫子瘋癲大:
「這一定是九頭蛇干的!一定是九頭蛇!!」
不會。
九頭蛇昨夜明明和我在一起。
我口袋里的小青蛇被冤枉了。
它快氣死了,竄出來,搖頭晃腦地瘋狂吐信子,被我猛地按回口袋。
——這家伙雖了掌大小,但暴躁的脾氣是一點沒小。
我若不按住它,它估計又得咬王夫子好幾口。
咳咳。
昨晚我問過它:
「是誰大清早在茅廁咬了王夫子的?」
小蛇、姐蛇和魅蛇興高采烈:
「我我我!」
跟求夸夸似的。
我滿頭黑線:「……服了。」
以為我真在夸它,小蛇更高興了:
「蛇蛇我啊,是第一個張的哦!
「誰讓他不是罵我們,就是造我們的謠!」
6
大夏國里,人妖共存。
行走世間的妖怪,比田里的麥穗還多。
王夫子教授《妖典學》,通曉鬼怪之事。
他言之鑿鑿,認定是九頭蛇禍書院,殺了許多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