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說不是它殺的,可信嗎?
「它有九顆頭,九種,難道個個都是友善的嗎?
「看過一部《致命 ID》的電影嗎?
「我猜想,九頭蛇就是人格分裂吧?萬一人格中有一個極端邪惡且擅長偽裝的,你要怎麼辦?」
我略一沉思:
「我相信它。
「若是被騙了,我就……揍扁它!」
說完,推開他倆,向林跑去。
若是從前,我可能不是九頭蛇的對手。
可我剛在白玉京永寧王府收伏了九尾狐,并與之結契,令其尊我為主。
九尾狐,是上古神明,是「傳說」!
難道會打不過九階大妖嗎?
只是我不想打。
我相信九頭蛇那傻瓜。
那個被冤枉了只會哭著跑掉的大傻瓜!
14
電閃雷鳴,暴雨滂沱。
我循著它的氣息一路追逐,撥開樹枝,踩過泥濘,傾泄的暴雨澆得我睜不開眼。
前方巨蟒嘶吼,大樹倒塌。
我躲過砸向我的榕樹,抹掉遮眼的雨水,遙遙著那在暴雨中痛苦嘶吼、悲傷翻騰的九頭蛇。
它中九支羽箭,獻淋漓。
誰干的?
是白玉堂嗎?
我追過去,抱住它。
巨大的蛇尾中我的小腹,我被狠狠摔到樹上。
「別怕!!!
「是我——」
它瘋了一般,掙扎嘶吼,在森林中穿行。
我抹掉角的,追不舍。
在即將再次追上它時,我蘊氣縱,跳到它的一顆頭上——我記得,這是那只乎乎的娃娃蛇。
我抱住它,它的腦袋,溫道:
「別怕,是我。
「是我~~~
「別人的看法不重要,至我喜歡你啊。
「我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!」
小蛇「唔」了一下,瞳中戾氣凝滯,浮上水霧。
它怔怔地眨眨眼,接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其余八顆頭過來,看到是我,瞳眸中的痛苦、悲哀、委屈、憤怒、戾氣……漸漸化為烏有。
有的流淚,有的沉默。
「怎麼回事?
「是誰傷了你?」
小蛇癟癟,帶著一點兒哭腔:
「沒看清,一個白影一閃而過。」
我著它的腦袋,安道:
「忍一下,我幫你拔箭。」
它馱著我進躲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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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召出火燈籠,照亮黢黑的山。
火中,我撕下擺為回掌大的小青蛇包扎傷口。
皇甫序的話提醒了我:
「書上說,九頭蛇雖有九顆頭,卻只有一個魂魄。
「為何你分裂了九個魂魄?
「你的本是誰?」
九個腦袋訥訥不語。
姐蛇道:
「不記得了。」
另外七個腦袋面面相覷,皆道:「不記得了。」
只有孤僻冷漠的年蛇不語。
「那你呢?」我問年蛇,「你記得多?」
沉默良久。
年蛇淡漠涼薄的聲音響起:
「約想起一點兒。
「四十年前,我本在睡覺,卻被一極其好聞的香氣喚醒……
「迷迷糊糊地,我在林中游曳,找到了香氣的源頭。
「——是一個白青年在烤野兔,香極了!
「人類極擅長烹飪,我早就想嘗嘗了。
「逆中,那白人溫地邀請我品嘗……
「我迫不及待。
「誰知——
「他是個極其強大的士,在周圍布下了陣法,那烤兔不僅是餌,他還在兔里下了藥。
「渾渾噩噩中,我看到他狂熱地盯著我……」
白人驅法陣,萬箭齊發。
九頭蛇被定在陣中,又重數箭,被剖去了丹。
失去丹的蛇妖本必死無疑。
可它是強大的九階大妖……痛苦之中,分裂出了八個魂魄,重新凝聚出了八個丹。
難怪九頭蛇不就罵「卑鄙的人類」……
是夠卑鄙的!
年蛇盯著我手中的箭矢,豎瞳熒熒:
「……那日中我的,就是這樣的箭。」
那白人是誰?
他得了蛇妖的丹,只怕變得更強大了。
箭簇是上好的鶴羽。
箭頭刻著一個【白】字。
……
「喂,想不想吃烤野兔?」
我年蛇的腦袋,笑瞇瞇道:
「我手藝很不錯哦~」
年蛇不自在地別過腦袋,緩緩出個:「嗯。」
其余八顆頭爭前恐后:
「我我!
「你了他,也得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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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蛇聲氣:
「都都!
「別人一下,我要兩下。」
我哭笑不得:……撒怪!
15
天亮了。
我打了兩只野兔,拔,清洗,架起篝火。
火舌貪婪地舐著兔,油脂滋滋作響,迸發出人的焦香。
「前給你,后給你。
「腦袋給你,肚皮給你……」
九個腦袋嘰里呱啦。
有的撒,有的傲。
有的欽服于我的手藝,有的不服我給它的太小。
救命啊!
九個腦袋,七八舌,我腦瓜子嗡嗡的,都有點兒自閉了。
難以想象九胞胎家庭是怎麼養娃兒的……
「好吃嗎?」
我問那只最最孤僻,最最的年蛇。
他別過頭,冷冷道:
「嗯。」
呵~還傲!
小蛇大驚小怪地「啊」了一聲,接著歪頭盯著年蛇看:
「漱溟,你怎麼哭啦?」
「才沒有!!!」
年蛇腦袋蜷曲,躲避其它八位的目。
哎呀……
怎麼躲得掉!(笑瞇瞇歪頭看.jpg)
……
吃飽了。
該回答我的問題了。
「你們到底在霍驍房間看到了什麼?」
魅蛇第一個發言:
「我們到時,霍驍已被剖開了肚皮!」
姐蛇繼續:
「一團模糊的白影在吃他的,吃得都出白骨了。」
活潑蛇接龍:
「我聽到了咀嚼聲……霍小公子很疼,大救命!」
低音炮蛇繼續:
「……我想幫忙的,但對方好快!像一抹縹緲的影子,讓他給溜了。」
冷漠年蛇補充:
「白影上,有四十年前那個人的氣息,也有我的氣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