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門親事,我謝家,退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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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反了!真是反了!」
回到府里,我娘一屁坐在椅子上,捂著心口,氣得渾發抖。
「知鳶,你怎麼能……怎麼能當眾做出那種事!退婚?你一個兒家,名聲還要不要了?」
我爹雖然沒說話,但那鎖的眉頭和鐵青的臉,也表明了他心的風暴。
我平靜地解下繁復的嫁,換上一素凈的常服。
「娘,」我倒了杯茶遞給,「我的名聲,在陸枕戈抱著蘇綰寧轉的那一刻,就已經沒了。」
「沒了名聲,我們可以想辦法補救!可你……你把冠都摔了,這是在打皇家的臉啊!」我娘急得直掉眼淚。
「打的就是皇家的臉。」
我語出驚人,爹和娘都愣住了。
我走到我爹面前,跪了下去。
「爹,兒不孝,今日讓您和謝家蒙。但兒絕不后悔。」
「你……」我爹指著我,半天說不出話。
「爹,您想,今日之事,錯在誰?」我抬起頭,目灼灼地看著他,「錯在陸枕戈見異思遷,錯在安平侯府教子無方,欺人太甚!可若我們忍了,世人會怎麼說?」
我頓了頓,冷笑一聲。
「他們只會說,我謝知鳶弱可欺,我謝家貪慕權勢,為了攀上侯府,連這樣的奇恥大辱都能忍。到時候,丟臉的就不是安平侯府,而是我們謝家!」
我爹的眼神變了,從憤怒變了深思。
我繼續說道:「兒今日摔了冠,退了這門親,看似沖,實則是把燙手山芋扔回給了他們。現在,該頭疼的,是安平侯府。他們要如何向全京城代,如何向皇上代!」
「可是……皇上那邊……」我娘還是擔心。
「皇上賜婚,是恩典。可陸家不識抬舉,當眾悔婚,是在藐視皇恩。兒這一摔,是把矛盾從兩家私事,上升到了皇家面。爹,您覺得,皇上會為了一個藐視他的臣子,來怪罪我們這個害者嗎?」
我爹猛地一拍大:「說得對!我們才是害者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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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常年在場沉浮,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。
「知鳶,你長大了。」他扶我起來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賞和凝重,「這件事,爹陪你扛了!我倒要看看,他安平侯府,要如何收場!」
果然,不出半個時辰,安平侯府的人就來了。
來的不是賠禮道歉的侯爺,而是氣勢洶洶的侯夫人。
在我們家客廳里,對著我爹就是一通指責。
「謝尚書,你就是這麼教兒的?知鳶也太不知輕重了,當眾摔了冠,這是要置我們兩家于死地啊!」
我爹坐在主位上,慢悠悠地喝著茶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「侯夫人此言差矣。我兒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倒是貴府的世子,在大婚之日拋下新娘,與別的子私奔,這又是什麼道理?」
「那……那是事急從權!綰寧都快死了!」
「哦?」我從屏風后走出來,輕笑一聲,「蘇小姐快死了?我怎麼聽說,世子把抱回府后,只是喝了碗安神湯,就去花園里賞花了呢?」
侯夫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這些消息,自然是我讓晚翠花錢從侯府的下人里買來的。
「你……你口噴人!」
「我是不是口噴人,侯夫人心里有數。」我走到面前,目冰冷,「今日我把話說明白了。我與陸枕戈的婚事,到此為止。三日之,我要安平侯府備上厚禮,八抬大轎,敲鑼打鼓,將我謝家的嫁妝,原封不地送回來,并昭告全城,是陸枕戈品行不端,配不上我謝家嫡,自愿退婚。否則……」
「否則怎樣?」侯夫人吊起眉,滿臉不屑,「你還想上天不?」
「我不想上天,」我看著,一字一句道,「我只想讓安平侯府,在京城,再也抬不起頭。」
侯夫人被我氣走了。
接下來兩天,京城里的風向很奇怪。
一部分人罵陸家不是東西,一部分人卻在傳我囂張跋扈,善妒刻薄,生生把病弱的表妹得當場吐,還藐視皇恩,摔了冠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背后是侯夫人在使力。
想把水攪渾,把臟水往我上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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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我卻一點也不慌。
「晚翠,把咱們庫房里,給我準備的那幾套最華貴的頭面,還有那匹云錦,都包起來。」
「小姐,您這是要做什麼?」
「送禮。」我微微一笑,「去給吏部王侍郎夫人,軍統領周將軍夫人,還有長公主殿下,都送一份過去。」
這些人,都是京城里有名的“廣播站”,家里夫人小姐的聚會,能決定整個京城上流社會的輿論風向。
晚翠提著禮盒出門,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,臉上滿是喜。
「小姐,您真是神了!幾位夫人都收了禮,還拉著奴婢問長問短。奴婢就照您的吩咐,什麼也沒說,就是哭,說小姐您這幾天茶飯不思,天天以淚洗面,嫁妝都準備好了,人卻沒了,我們看著都心疼……」
「那們怎麼說?」
「們都說,侯府這事辦得太不地道,讓我們小姐千萬想開點,別為了那種男人傷了子!」
我滿意地點點頭。
示弱,永遠是博取同的最好方式。
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,我謝知鳶才是那個最無辜、最可憐的害者。
到了第三天,約定的最后期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