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是棄婦,我了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。
蕭長翊朝我舉了舉酒杯,隔著滿園春,遙遙一敬。
我端起酒杯,回敬他。
指尖冰涼。
從火坑,到冰窖。這就是我的所謂,苦盡甘來。
我以為陸家已經是一條死狗,最多只能躺在地上兩口氣。
我錯了。
我低估了一條毒蛇在垂死之前的反撲。
陸枕溪,那個取代了陸枕戈世子之位的安平侯府次子,比他那個蠢貨哥哥,要狠百倍。
出事的是我爹。
早朝之上,史臺的一位老臣,突然發難。
他呈上一本奏折,聲稱我爹在負責江南漕運之時,貪墨了巨額稅款。并且,我捐獻給難民營的那筆所謂嫁妝銀,實際上就是我爹轉移出去的贓款。
一本偽造得天無的賬本,幾位被重金收買的“人證”。
矛頭直指我爹,指我謝家。
「以賑災之名,行洗錢之實」,這頂帽子,足以讓我謝家滿門抄斬。
我爹當場被暫時革職,關大理寺候審。
消息傳回府里,我娘直接暈了過去。
整個謝家,了一團。
我站在一片混之中,大腦卻前所未有的冷靜。
這是陸家的報復。
是陸枕溪的絕地反擊。
他們自己活不了,也要拉著我謝家一起下地獄。
「晚翠!」我厲聲喝道,「去,把庫房里那尊前朝的玉觀音包好。備車,我要去鎮北王府。」
我娘從昏厥中醒來,拉住我的手,老淚縱橫。
「鳶兒,你……你去找他做什麼?我們不求人了,我們……」
「娘,」我打斷,眼神堅定得可怕,「現在不是我們求不求人的問題,是他們需要我們。謝家倒了,對他們沒有任何好。」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族恩怨。
這是朝堂之上的權力洗牌。
有人想借著打我爹,來遏制正在崛起的新勢力。
我的對手,已經不僅僅是陸家,還有陸家背后,那些不想看到鎮北王和我謝家結盟的,老謀深算的東西。
鎮北王府,比我想象的要簡樸,也更肅殺。
蕭長翊正在書房里拭他的佩刀。那把刀,據說飲過上千敵人的。
見到我,他并不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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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來了。」他甚至沒有抬頭,只是用一塊白布,一遍又一遍地著刀鋒。
「王爺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。」我開門見山。
「一個聰明的人,在走投無路時,總會選擇最有價值的易對象。」他的話,像他的刀一樣,冰冷又鋒利。
我將手里的錦盒放到他桌上。
「這是我的誠意。」
他終于停下了作,抬眼看我。
「謝小姐,本王不缺古董。你該知道,本王想要的,是什麼。」
「我爹的清白,謝家的安危。」我直視他的眼睛,毫不退,「我可以用我,和我名下所有的江南產業,來換。」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沒有溫度,只有欣賞。
像是欣賞一件終于被馴服的、桀驁不馴的獵。
「好。」他站起,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影籠罩下來,帶著一濃烈的氣和迫。
「本王答應你。不過,本王幫你,不是因為這尊破觀音,也不是因為你的那些產業。」
「那是為何?」
他出手,輕輕住了我的下,強迫我抬起頭。
「因為,本王喜歡你的眼神。」
他湊近我的耳邊,聲音低沉如魔鬼的私語。
「像一頭傷的母狼,明明怕得要死,卻還想著要怎麼咬斷敵人的嚨。本王,就喜歡這樣的狠勁兒。」
蕭長翊答應了我的易。
三天后,我爹被無罪釋放,復原職。
那些所謂的人證,一夜之間,全家暴斃。
偽造賬本的那個賬房先生,被人發現吊死在陸家的后門上。
而那位在朝堂上彈劾我爹的史,被查出與敵國私通,全家下了大獄。
快,狠,準。
這就是鎮北王蕭長翊的行事風格。
他用最的方式,替我掃清了障礙,也向整個京城宣告,謝家,是他護著的人。
經此一役,謝家和鎮北王府,徹底綁在了一起。
婚事,被迅速提上了日程。
但我知道,事還沒完。
陸枕溪這條毒蛇還在,陸家那個瘋婆子還在,我的心,就一日不得安寧。
我不喜歡留后患。
于是,我給陸枕戈送了一封信。
約他在我們以前最常去的那家茶樓見面。
他來了。
比上次見面時,更加憔悴。他上那件曾經華貴的錦袍,已經洗得有些發白。
他看著我,眼神復雜到了極點,有恨,有怨,但更多的是一種卑微的、可憐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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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鳶……你……你肯見我了?」他的聲音都在抖。
我沒有理會他的深款款,只是將一疊東西,推到了他面前。
那是陸枕幕后運作,收買員,偽造證據,意圖陷害我爹的所有信件和票據的抄本。
當然,這也是蕭長翊送給我的一份“小禮”。
陸枕戈的臉,瞬間變得和紙一樣白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麼?」他驚恐地看著我。
「給你一個選擇。」我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。
「要麼,你把這些東西的原件,給我。我保你父親平安終老,你和你那位‘好表妹’,也能留下一條賤命,滾出京城,永世不得回來。」
我頓了頓,抬眼看著他,笑了笑。
「要麼,我把這些東西,直接給大理寺。謀害朝廷命,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