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候,你,你的好弟弟,你的瘋娘,你病榻上的老爹,還有蘇綰寧肚子里的那個野種,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「你!」他猛地站起來,指著我,氣得渾發抖,「謝知鳶,你好毒的心!」
「毒?」我笑出了聲,「我再毒,有你弟弟毒嗎?有你那個一心想讓我死的娘毒嗎?陸枕戈,你現在跟我談心腸,你不覺得可笑嗎?」
我站起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回去告訴你弟弟和你娘,是他們自己走進死路,就別怪我,在他們棺材板上,再釘上最后一顆釘子。」
我轉要走,茶樓的屏風后面,突然沖出來一個人。
是蘇綰寧。
的大肚子已經很明顯了,穿著一布,臉蠟黃,哪里還有半點當初的清純可人。
一把跪在我面前,抱住我的,嚎啕大哭。
「知鳶姐姐,我求求你,求求你了!放過我們吧!我們知道錯了,真的知道錯了!」
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「孩子是無辜的啊!我求求你,看在孩子的份上,饒了我們吧!」
我低頭,看著這個曾經將我踩在腳下,如今卻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人,心里沒有一波瀾,只有厭惡。
「蘇綰寧,你現在知道孩子無辜了?」
我一腳踢開的手,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當初,你利用這個孩子來宮,毀我姻緣,害我謝家面掃地的時候,你怎麼沒想到他無辜?」
「現在,你的男人,你的婆婆,你的小叔子,要把我全家送上斷頭臺,你卻跑來跟我求?」
我蹲下,住的下,看著驚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告訴你,晚了。這盤棋,從你們決定要我死的那天起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「我不僅要你們死,我還要你們,死得敗名裂,臭萬年。」
三天。
我給了陸枕戈三天時間,來上演一出兄弟鬩墻、母子反目的好戲。
這三天,我過得悠閑自在。
每日里不是品茶,就是看我娘興高采烈地為我準備新的嫁妝。
似乎已經完全忘了前些日子的腥風雨,滿心滿眼都是我與鎮北王的婚事。
說,蕭長翊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,是我的良人。
Advertisement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良人?
或許吧。
至,他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,能幫我斬斷一切荊棘。
這就夠了。
第三天的黃昏,陸枕戈派人送來了一個盒子。
我打開盒子。
里面靜靜地躺著一疊泛黃的信件和票據。
是他獻上的投名狀。
是他親手斬斷自己家族最后一線生機的,屠刀。
我甚至能想象得到,陸府這三天,是何等的人間地獄。
陸枕戈是如何與他那個野心的弟弟撕破臉。
又是如何與他那個偏心到骨子里的母親,徹底決裂。
他最終選擇了保全他父親和他自己的那條狗命。
他選擇了,背叛。
晚翠看著那些東西,手都在抖。
「小姐……他……他真的……」
「狗急了都會跳墻,何況是人呢?」我將盒子蓋上,語氣平靜。
「更何況,陸枕戈從來都不是什麼骨頭。他最的,永遠都只有他自己。」
當晚,我把盒子,送到了鎮北王府。
蕭長翊看完里面的東西,眼神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贊許。
「借刀殺,一石二鳥。」他將那些信件扔進火盆,「不僅拿到了證據,還讓他們部,徹底土崩瓦解。謝知鳶,你比本王想象的,還要狠。」
「王爺過獎了。」我淡淡道,「我只是,有樣學樣罷了。」
場,不就是如此嗎?
你死我活,寸土必爭。
火映在他的臉上,明暗不定。
「婚期,就定在下月初八。」他突然說道。
「這麼快?」
「夜長夢多。」他看著我,目深邃,「本王明天就要回北境,那里,還有一場仗要打。等本王凱旋,便來娶你。」
我點點頭:「好。」
「你不怕嗎?」他問。
「怕什麼?」
「怕本王,死在戰場上。」
「王爺說笑了。」我迎上他的目,邊勾起一抹弧度,「王爺要是死了,那我所有的投資,豈不是都打了水漂?所以,為了我,您也得好好活著回來。」
他愣了一下,隨即,發出一陣低沉的,發自心的笑聲。
這是我第一次,見他笑得如此開懷。
他出手,將我攬懷中。
這個擁抱,不帶,更像是一種盟誓。
Advertisement
「謝知鳶,」他在我耳邊說,「等著我。等我回來,我送你一份,真正的大禮。」
蕭長翊走了。
京城卻因為他留下的那些東西,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陸家完了。
徹徹底底地完了。
謀害朝廷命,意圖顛覆朝局的罪名,一旦坐實,神仙也救不了。
圣旨下來那日,天沉沉的。
陸枕溪和安平侯夫人,被打天牢,秋后問斬。
他們所有的家產,悉數抄沒充公。
念在老侯爺曾經有功,以及陸枕戈“大義滅親”有功,皇上“法外開恩”,赦免了陸家的死罪。
老侯爺被貶為庶人,氣急攻心,當晚就咽了氣。
而陸枕戈,則被剝奪了一切功名,帶著他那早產弱的妻兒,被趕出了京城。
他們離開那天,下著小雨。
我站在茶樓的窗邊,親眼看著那輛破舊的馬車,在泥濘的道上,緩緩遠去。
陸枕戈坐在車轅上,一布,背影佝僂,像個瞬間老了二十歲的老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