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視線。
拿杯子去飲水機旁邊接水的時候,瞥見寶寶的瓶旁邊放了一小瓶藥。
谷維素。
這藥我見過。
前兩年我媽更年期到了。
開始跟青春期時候一樣控制不住脾氣,不就逮著我爸往死里揍。
我爸怕被打死。
有一次半夜跑出來。
跑到火車站,買了張 23 小時 50 分鐘的站票來求我救命。
我看我爸鼻青臉腫的樣子,只好跟他回家,把我媽帶到醫院治療。
經過檢查一番,醫生就給我媽開了一些藥緩解,其中就有谷維素。
想到這,我把藥拿起來聞了聞。
藥味幾乎是一樣的。
難道婆婆的更年期又回來了?
不等我多想,柳逸把預制晚飯做好了。
除了住校的柳娜,一家人都到齊了。
我減,只吃兩碗。
吃完就把那瓶谷維素擺到桌上:「這是誰的藥?」
柳逸和公公齊齊搖頭。
婆婆眼神閃躲,看碗,看地,就是不看我。
我出和藹可親的笑容,輕聲詢問婆婆:
「您怎麼了?是不是不舒服?」
婆婆瞬間紅了眼眶:「燕妮啊,你天把孩子推給我,我實在是累啊,還怕沒神給你帶好孩子,只能去樓下藥房買了點藥提提神。」
我知道在撒謊。
拍了拍的肩,不再問了。
轉去嬰兒床里看寶貝兒靜靜的睡容。
5
靜靜的眉眼隨爸。
長長的睫都在下眼瞼,又漂亮又乖巧。
每次看到的小臉蛋,我心里的破壞都能消退不。
可掂量幾下兒的細胳膊后,我忍不住皺起眉頭:
「媽,怎麼我每次回到家靜靜都在睡覺?」
婆婆沒好氣地譴責:「那還不是因為你懷著上了十個月的班,弄得一到你上班的點就神,你一下班就累得睡著了,這一天天的,可把我折騰毀了。」
「是嗎?」我若有所思。
接著在網上下單了室監控,然后把靜靜抱回大床上。
摟著,聞著上的味,我很快就睡著了。
之后不知道過了多久,靜靜醒了,得直啃自己的拳頭。
我坐起來,了邊的空位。
還是冷的。
腦子里的那弦瞬間繃斷了。
我二話不說沖出房門,直接把電腦桌前癡迷游戲的人一腳踹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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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狼狽地摔倒,砸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勾起角,撲過去再狠狠補上七八拳。
拳拳到,但拳拳不傷及要害。
柳逸躲不過,跑不了。
只能抱頭痛哭:「錯了錯了,我知道錯了。」
他賣力地喊,但平日反復強調自己睡眠質量極差的公婆都沒出來看一眼。
直到房間里傳來兒的哼唧聲。
我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腰,小心翼翼把他扶起來,朝飲水機的方向抬抬下:
「沒事了,快去給寶寶泡吧。」
6
靜靜喝完又睡了。
老公也老老實實躺下了。
但我習慣在正式睡覺前去廁所排空膀胱。
于是,緩緩起,隨踢開擋路的一截。
「啊!」
柳逸有點應激,失聲尖。
我趕回頭看了眼兒。
發現只是皺了皺眉,短小的子蛄蛹幾下,又緩緩松開眉頭。
睡容依舊靜謐甜。
我心底發,懶得再跟柳逸計較。
穿上舍不得扔的月子鞋,出房門直奔廁所。
但路過公婆房間時,恰好聽到他們在說育兒補的事,我就停下了腳步。
聽到公公義正言辭地說:
「靜靜媽在群里把娜娜劈頭蓋臉說了一頓,晚上吃飯又不敢當著我的面提了,我估計是想把錢攥自己手里。」
婆婆附和道:「這死丫頭就是面善心,家里活是一點不干,氣不順就打男人,外面那些人還覺得老實,我呸!」
「要不是你們爺們要臉,我指定把干的好事全都宣揚出去。」
「你小點聲,別讓那虎娘們聽見了!」公公著嗓子,低聲呵斥。
約莫安靜了幾秒,里面才繼續談。
「我知道你們都貪那 3600 塊錢去花,但這錢千萬不能!」
「靜靜是個娃,遲早要嫁到別人家去,咱們老柳家必須還是得要個孫子傳宗接代,所以這 3600 塊錢必須到我這里存起來,將來給咱們孫子買車買房娶媳婦。」
「新的存折我已經開好了。」
聽公公說完,婆婆冷冷哼了一聲。
之后兩人就好像冷戰了一樣,再也沒有聲音傳出來了。
看兩人這麼大年紀了,還因為靜靜的育兒補鬧起來。
我不納悶:好歹是城里人,為了這 3600 塊錢,至于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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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第二天上班之前,我耳提面命地叮囑柳逸看好孩子。
「要是讓我發現你只顧著玩,對你媽用滾燙的水泡,上完廁所的手抱孩子,哄睡的時候使勁搖晃等行為視而不見,那你就死定了。」
柳逸連連點頭,恨不得跪下來接旨。
我的視線從他上移開。
看手機上的時間,已經九點了,得馬上出門去上班。
路上等紅綠燈的時候,一輛屠宰場運輸類的白貨車從我眼前駛過。
我不由自主看過去。
腦中忽然蹦出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。
想起剛上小學的時候,班主任老師問全班同學:
「小朋友們都來說一說自己的好,還有長大以后想做什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