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清晰地鉆進謝珞依的耳朵里,如蟲蟻鉆進了心臟,四啃咬!
疼到,連呼吸都充滿了氣。
堂廳中央,章云旗的話還在繼續:“這種事,越解釋越!讓別開那個破店畫那什麼破畫了!”
謝珞依低垂的頭猛然抬起,不想就這麼放棄自己的工作。
“可是那個店我賃租了好幾年,還有……”人等著的畫作。
“我們付得起那點賃租費用。”
一句話,霎時將謝珞依未說完的話消音。
怔怔看著說這句話的章翰聿,一時間回不過神。
過去他一直支持自己做任何事,包括‘畫師’這份工作。
即使在大多數人看來子這般拋頭面不合適,章翰聿也一直給予鼓勵和陪伴。
謝珞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又問了一遍:“你說……什麼?”
章翰聿眼神淡涼:“珞依,你暫時先把澗巖齋關了吧。”
第8章
章翰聿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意思,而是已經做了決定。
謝珞依翕了一下,說不出話來。
沒有任何解釋就讓關了澗巖齋,不就是坐實了這些流言蜚語嗎?
搖搖頭,想要拒絕這個理方式:“不……”
“珞依,你知道這是最好的保護你的方法。”
章翰聿的眼眸中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,帶著凌厲,像是在看一個反駁他的臣子,極威嚴和迫。
謝珞依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。
怎麼忘了,章翰聿在朝廷之上,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存在。
可是這真的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嗎?
不解釋,任由事態發酵,慢慢淡出百姓視野?
之后呢?
就算一切煙消云散,那呢?
謝珞依眼中出一迷茫。
章翰聿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嚴厲了,放了聲音:“珞依,王府的家業足夠養你了。”
打一掌給個甜棗。
謝珞依腦海里突然浮現這句話。
后退了一步,眼神重新變得清明:“章翰聿,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。”
他曾說:“珞依,你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。”1
“我會為你保駕護航,會永遠站在你后。”
謝珞依目不轉睛地盯著章翰聿,期待他能記起來,記起曾經的承諾。
可此刻,章翰聿卻是一臉淡漠。
就好像對他而言,銘記還是忘,都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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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謝珞依不重要!
意識到這一點,謝珞依呼吸一滯,心臟傳來一陣陣搐的疼。
他親口說出的話,怎麼可以忘了?!
這件事里,明明是被牽連的,卻要忍罵名,來平息這一切!
憑什麼呢?!
謝珞依不甘心,可章翰聿的決定沒人能改變。
第二天,謝珞依想出門卻被門口的護衛攔下:“王爺說王妃最近不宜出門。”
看著攔在眼前的手,眼神木然。
剛回房,章翰聿走了進來:“父親我們回老宅一趟。”
謝珞依知道是為了皇城里的流言,不想去,但又說不出拒絕。
畢竟曾經章家人待的好,都還歷歷在目。
半個時辰后,老宅。
堂廳里,二老和章云旗都在。
謝珞依跟在章翰聿后人:“父親,母親,長姐。”
章母嗤笑一聲:“該祖母的輩分,卻了娘,真是荒謬。”
章父起,雙手背在后,難掩怒氣沖章翰聿道:“你跟我來。”
章翰聿看了眼謝珞依后,還是跟了過去。
只留下謝珞依待在堂廳。
章云旗和章母對都沒什麼好臉。
安靜的氣氛漸漸像是被了真空。
快要抑得不過氣來,只能逃似的往曾經住過的院子走。
王府最西邊,那曾經為長留的小院子,如今已變了荒院,雜草比人高。
這一刻,謝珞依突然有些懷疑——
當初為了能和章翰聿在一起,甘愿放棄一切的做法,真的對嗎?
謝珞依怔怔站著。
不知多久以后,才抬腳離開。
不知不覺中,竟走到了書房外面,里面傳出爭吵聲。
謝珞依心中一,頓在原地,就聽到章父的怒吼。
“你們當初非要親我也答應了,只要不鬧出幺蛾子都隨你們,可你看看,現在鬧得這麼難看,整個朝堂都在看老爺子我的笑話,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擱!”
話落,他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:“翰聿,我知道你當初是因為父親為救你去世,你出于愧疚和責任娶了!”
“但這樣,真能過一輩子嗎?”
第9章
書房陷了安靜。
書房外,謝珞依整個人也僵在了原地。
這是什麼意思?
他們不是因為相……才親的嗎?
可等了很久,都沒等到章翰聿反駁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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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默認了這個說法。
良久,謝珞依才聽到他說了一句:“這是想要的。”
“那這是你想要的嗎?”
書房,章父還在反問。
謝珞依卻好像被干了渾的力氣,本站不住,勉強扶住旁的大樹,才支撐著踉蹌離開。
屋的章翰聿聽到靜,拉開門,只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他心中一:“珞依!”
謝珞依聽見了,卻連頭也沒回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章王府。
不敢回頭,也不敢去面對這樣的真相。
黑夜如墨。
謝珞依失魂落魄地在青石板鋪的街道上走著,不知何時鞋子跑掉了一只,腳也被糲的沙石磨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