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。”
山野中,他的聲音如冰擊玉,清洌無比,白汐回頭看他一眼。
“沒有誰會一直等著誰。”
也沒有誰,會一直堅守著自己的承諾。
白汐沒有往前走,而是轉了個方向下山。
沒打算留下楚歌。
全城搜查,那必然是犯了大事。
如此聲勢卻沒有任何風聲敢傳出,必然是這個人份不簡單。
刻意把楚歌往深山帶,就是要把這個麻煩丟在那里。
那里很安全,兵不會去搜那里,楚歌等不到的人,自己也就走了。
白汐回到竹屋,躺在床上睡了過去。
醒來時,屋外下起了大雨。
想著下雨了,那人總該走了,想去關窗戶,卻見遠的山腰上,似乎站著一個人。
凰脈的視力,比常人更好,能過雨幕,看見斑駁的影子,與垂在他后的白綾。
蜿蜒的山路猶如蟒蛇一樣在這個人腳下展開。
他站在那里,堅定地站在那里。
白汐心頭一跳,怔怔看著那個人影,拿起傘往山上走去。
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嘀嗒的聲音,白汐站在楚歌后,心中無數滋味翻涌上來。
良久,才發出聲音。
“你個瞎子,你怎麼不走?”
雨幕中,楚歌回頭,蒙著白綾的眼睛,仿佛在看著白汐。
“我說過會等你,我不會食言。”
白汐心猛地一頓:“你就這樣遵守諾言?那如果我今天不來呢?”
楚歌一愣,似乎沒想過這種可能。
他微抿著,隨后想到了什麼般,出一個淺淡的笑。
“所以,你是回來找我的嗎?”
白汐看著他的笑,良久,握了傘柄,將傘遮在他的頭上。
“瞎子,我最后問你一遍,你是為什麼被兵追殺的。”
盯著楚歌的臉,楚歌臉上的笑一僵,角緩緩垂了下去。
“因為我了一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楚歌猶豫了片刻:“神農石。”
第13章
“神農石?”白汐一頓:“為什麼?”
楚歌苦笑一聲:“因為我快死了。”
白汐啞然,只有快死的人,才會冒著丟命的風險去圣宮里東西。
可神農石唯有一種開啟方式,就是守護者的。
他了神農石,偏偏又這麼湊巧地遇見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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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汐方才有些悸的心,沉了下來。
另一邊,圣宮,圣后寢宮。
“啊——好痛——”刺耳的尖聲從房傳來,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。
楚墨陵看著床上痛到哭泣的穗,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太醫了下額頭的冷汗:“凰脈的羽所割,圣后抗不住,而且……而且神農石被,就算是吊著圣后的命,也只會一天比一天痛苦,生不如死啊。”
楚墨陵抿,看著床上的穗。
穗生生疼出了眼淚,掙扎著抓住楚墨陵的手,哭道:“陛下,殺了我吧,好疼,我寧愿死也不想這麼疼!”
楚墨陵深吸一口氣,握了穗的手。
他坐在床邊,溫過滿是冷汗的臉:“盛國不能失去你,再堅持一下。”
穗閉上眼睛,還想哀求什麼,可新一的疼痛卻如附骨之疽又翻涌上來,頓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,慘著一團。
太醫實在于心不忍:“陛下,是否讓臣配藥,讓圣后娘娘早些解?這樣太折磨了。”
楚墨陵沉默片刻,看著穗的模樣,淡淡道:“讓活著,直到新的孔雀脈誕生。”7
太醫驚愕:“陛下?”
楚墨陵看著穗,眼中流出一心疼:“這都是為了盛國。”
他握穗的手:“你再忍幾天,走神農石的人,我會讓他,跟你一樣痛苦。”
這幾天的兵查得更嚴了,經歷上次事件,兵對白汐與楚歌相當悉。
好在沒人會相信一個瞎子能去圣宮東西。
而宮中給出的唯一線索,也只是竊賊腰部傷。
楚歌那日喝過白汐的后,腰部的傷早好了,只有一道疤痕。
因此,白汐與楚歌也不必東躲西藏,加之村民熱,幾天下來竟也融了進去。
早上,劉嬸從門前路過,看見菜園里種菜的楚歌,朝著搖椅上乘涼的白汐笑道。
“你家相公是個疼老婆的,也好,看這肩膀,這腰……”
大大咧咧地走進菜園,對著楚歌上拍來拍去,嘖嘖稱奇。
白汐看著那瞎子被拍得不知所措,耳尖泛紅的樣子也笑了:“是啊,我相公好著嘞。”
這麼多天下來,也漸漸悉了村民將他們看兩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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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歌向來冷淡的臉上,此刻浮現出紅暈,他往后躲著劉嬸的手,不小心一腳踩空。
劉嬸忙抓住他的服,只聽“嘶——”的一聲,楚歌的服應聲而爛。
劉嬸一愣,目在他的腰間轉了一圈。
白汐心中暗不好,忙拿過服遮住楚歌腰上的疤,轉眸看向劉嬸,卻見劉嬸面如常,像是什麼也沒看到,心中暗松了一口氣。
晚間,兵又來搜查了。
白汐扯了扯楚歌的袖子,楚歌心領神會地去燒茶。
兵就道:“你們什麼時候搬來的?”
“半個月了。”
兵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了問別的,白汐答著答著變絕不對了。
以往這時兵該走了,現在這顯然在拖時間,皺了皺眉,就聽見周圍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