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時候,謝清臨的心,像是被幾線懸起一般。
他知道沈韞意就在門外,想進來,想再見一面。
可是又怕進來,怕一見到,那些滔天的恨意肆意翻涌。
最終,皇帝只是擺了擺手:“朕在與謝卿商討國事,皇后回去吧。”
過窗戶,謝清臨看到門外那個清麗的影漸漸遠去。
那一瞬間,他的心里涌出巨大的失落。
直到皇帝駕崩,他才終于,重新走進沈韞意的世界。
他喜歡玩弄,看手足無措,看低聲下氣地祈求,好像這樣,就能填補那些年,他心中的恨意。
謝清臨以為,這是恨,是因為他恨骨。
所以要折磨辱。
現在,沈韞意死了,尸就在他的面前,他應該高興啊。
可為什麼,謝清臨只覺得渾冰冷,周疼痛,仿佛被看不見的野撕咬著,四肢百骸都承著無法忍的疼痛。
就連不由自主地抖起來,四肢痙攣里不發出陣陣痛苦的。
“沈韞意,你欠我的債還未還清,憑什麼一干二凈地走了,憑什麼!”
一旁守靈的綠竹“噗通”一聲跪下來,死死盯著謝清臨,眸中含淚:“謝太傅,我們小姐,從來都不欠你什麼!”
六歲,飯都吃不飽,險些被父母埋進窯子當,是沈韞意將救了下來。
從此之后,就一直伺候沈韞意。
知道沈韞意的一切,知道的痛苦,的犧牲,可從前,沈韞意不許說,現在小姐死了,就算是惹怒謝清臨,被他千刀萬剮,也要將一切真相都說出來。
綠竹咬后槽牙怒聲:“當年整個謝家都要死的,若不是小姐宮為妃,你以為你還能茍活?”
第13章
綠竹的話,就像是一聲驚雷,將謝清臨炸得久久回不過神。
他臉蒼白,皴裂,不敢置信地從齒中出:“什麼……”
謝清臨不敢相信,亦不敢承認。
他那雙狹長的眸眼,平時里幽深得像見不到底,此時卻空無。
綠竹朝著沈韞意的尸磕了幾個響頭,抱著必死的決心不管不顧繼續說道。
“謝太傅,謝家滿門獲罪而死,為何偏偏你活了下來,太傅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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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臨腔蘊含巨大的恐慌,他嚨干,聽到綠竹繼續說。
“是我們小姐,是答應宮,才讓太師松口,護你活了下來。”
綠竹哽咽著聲音:“小姐也是不由己啊,曾經說過,恨自己是兒,恨文不能朝為,武不能上陣殺敵,憑自,無法救你,除了宮為妃,沒別的法子。”
“你以為就不痛苦嗎?剛宮就生了一場重病,半點求生的意志多沒有,因為知道,自己和你再無可能了……”
綠竹看著死去多時的沈韞意,淚眼婆娑,哭得泣不聲。
“小姐,你為什麼會服毒自盡,最難的時候,你都過來了,為什麼,小姐,為什麼拋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綠竹撲在沈韞意上,哭得昏死過去。6
除了綠竹,沒有一個人知道沈韞意當時的痛苦與掙扎。
原本,沈韞意還待字閨中,要與心男人結婚的喜服剛剛繡好。
沈韞意坐在窗前,看著窗外霾的天,蔥白般的手指細細著上面的繡紋。
一雙比翼鳥,共結連理枝。
明明天氣很差,可沈韞意的心里卻泛起愉悅地漣漪。
終于、終于,要嫁給謝清臨了。
可是這時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是綠竹驚慌地前來匯報。
“小姐,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”
沈韞意當時什麼都不知道,還假意冷臉斥:“我不是提醒過你,遇事不要躁,什麼事,慢慢與我說。”
哪怕沈韞意這樣說,綠竹既然急得口齒都不利索:“小姐……謝公子,謝公子他……謝公子他們家出事了……”
“嘩啦”一聲。
手中喜服掉落在地,沈韞意驚愕又急切:“你說什麼?”
綠竹這時,才能完整地說出話來:“剛剛奴婢去街上買東西,聽到外面的人說的,謝家都被抄了。”
沈韞意哪里還顧得上掉落在地的喜服,連忙沖了出去。
可是剛出房門,就看到沈太師臉鐵青地出現在面前。
“綠竹,帶小姐回房。”
可沈韞意哪里能那樣輕易地回去,立刻爬到沈太師跟前:“父親大人,清臨發生了何事,為什麼說謝家出事了?”
沈太師滿臉冷肅:“這是朝堂要事,兒家關心這麼多做什麼,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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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韞意跪倒在沈太師腳邊:“父親大人,兒馬上就是清臨的妻子了,我關心我未來的夫君有可原,請您告知我,謝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沈太師吹胡子瞪眼,一把甩開沈韞意,冷聲宣稱:“你與謝家婚約作廢。”
沈韞意那雙漂亮的眸眼愕然瞪大,不敢置信地問道:“父親,你說什麼,作廢?”
“嗯。”沈太師冷漠堅決:“必須作廢。”
沈韞意的淚怔在臉上:“可是我過幾天就是清臨的妻了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你和謝清臨一刀兩斷,并且,上次宮宴,皇上對你一見鐘,你必須要宮為妃。”
第14章
沈韞意覺眼前一黑,渾力氣都像是被干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