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銀臺前，我指著清單里多出來的2瓶洗髮水：
「您好，這兩瓶洗髮水我們沒拿。」
收銀員皺起眉：「都掃進去了，退起來很麻煩的。你再拿兩瓶就好了。」
「但這是你們的失誤。」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。
后排隊的人群開始，有人不耐煩地咂。
我媽拽我胳膊：「別丟人了！」
我堅持要退款，爭執中貨架倒塌，砸中了我的要害。
瀕死時，我聽見父母對周圍的人說： 「是孩子不懂事，我們不在意這點錢的......」
最后，他們領了超市賠償金，用我的命換了八萬塊。
他們將我草草火化，火化時對周圍人說：「太不面了，這孩子就是太斤斤計較才害死自己。」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收銀臺前，我媽習慣地把小票遞給我核對。
這一次，我決定做一個大度的人。
1
我看著我媽遞來的購小票，沒有手去接。
「媽，你自己看吧。」我微笑著把推車往前推了半步。
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，指尖著小票微微發。
從前這種時候，我總是第一個核對賬單，發現賬單問題的人。
「真真，你就看一眼……」我媽低聲音，眼神飄向后排隊的人群。
「收銀員都是專業的。」我平靜地說，「再說，為這點錢計較多不好。」
我媽的表瞬間變得復雜。
清楚地看到了賬單上那兩瓶沒買的洗髮水，就像上一世一樣。
但這次，沒有人會替開口了。
結賬時，我注意到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終于忍不住：「姜維真！我們多付了89塊錢！」
「那咋了？」我漫不經心地應著，「就當請收銀員喝茶了。」
晚上，隔著薄薄的墻壁，我聽見父母低聲音的爭執： 「都怪你不仔細看……」 「你平時不是最會算賬嗎……」 最后以我爸一聲「就當喂狗了」的咒罵中告終。
黑暗中，我無聲地笑了。
這才只是開始。
2
我是全家口中的「計較」。
在餐廳結賬時，服務員不小心多算了一道88元的清蒸鱸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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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仔細核對賬單后，禮貌地指出這個錯誤。
「您好，這道菜我們并沒有點。」我將菜單翻到對應頁面。
爸媽和妹妹默契地低頭玩手機，仿佛與這件事毫無關系。
直到服務員道歉并退回現金，爸爸才突然抬頭，皺著眉頭說：「維真，為這點小錢較真，實在有失面。」
周末陪媽媽逛菜市場時，水果攤老闆大聲吆喝：「新鮮荔枝，10元一斤！」
媽媽拿起一袋猶豫地看著我，我立馬意會。
「老闆，」我指著旁邊顧客的購袋，「剛才你賣給那位阿姨可是10元兩斤。」
經過一番涉，最終以10塊錢兩斤。
媽媽接過荔枝時卻嘆氣：「真真，做生意不容易，你何必這麼計較？」
最可笑的是陪妹妹買服那次。
明明標價199元的連，收銀系統卻顯示219元。
我剛要開口，妹妹就用力掐我的手臂。
「沒關系的！」笑容甜地對收銀員說，「可能是我看錯價格了。」
付款作快得像在搶紅包。
一出店門，妹妹就變臉：「你知不知道我多難才跟這家店搞好關系？」
立刻在閨群里發語音：「我姐又在外面丟人現眼了，買個服都要討價還價，煩不煩啊！」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飛快跳出的「哈哈哈」回復，突然明白，在這個家里，我的「計較」不過是他們維持「大度」人設的最好陪襯。
這一世，我決定做一個大度的人。
3
妹妹有個鑲水鉆的髮夾，是求了媽媽很久才給買的生日禮。
髮夾被同桌李瑤故意踩碎，哭得梨花帶雨回來告訴我。
「姐，李瑤是故意的！」噎著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陷進我的皮里，「你去跟老師說，你最會講道理了。」
上一世，我在教師辦公室耗掉了整個午休時間，要求對方道歉并且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髮夾給妹妹。
辦公室里李瑤媽媽斜睨著我：「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，長大肯定不吃虧。」
班主任在旁嘆氣：「同學之間何必鬧這麼僵。」
可第二天，我親眼看見妹妹把新髮夾別在李瑤頭髮上，笑著說：「我姐就較真，其實我早就不在意了。」
李瑤著髮夾上的水鉆：「你姐這種市井小人真可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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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里。
此刻，妹妹紅著雙眼將那個被踩壞的水鉆髮夾放在我面前。
「姐，李瑤真的很過分！」
我盯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綜藝節目，沒有理會。
「姐！」用力推了推我的膝蓋，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？」
我按下暫停鍵：「聽著呢，然后呢？」
張著，像條擱淺的魚。
「李瑤故意踩的！還說……」妹妹的聲音突然哽住，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等著我接話。
我輕輕把髮夾放回茶幾：「要不要喝果？我剛榨的。」
妹妹表錯愕，手指不停地絞著角。
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又陷進同一個位置：「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樣……」
「像以前哪樣？」我微笑著回手，腕上新月形的指甲印微微發紅，「我可不想做個計較。」
妹妹的瞳孔猛地收。
客廳里，電視里的觀眾突然發出一陣大笑，淹沒了急促的呼吸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