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抱著購袋進來：怎麼了這是？
「媽！」妹妹立刻轉，「我髮夾……」
「哎呀，」我媽瞥了一眼茶幾上的髮夾，明白過來，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。」拍拍妹妹的肩，「別學你姐斤斤計較。」
我端起橙抿了一口，甜中帶著微苦。
這個家除了我，沒有人會為了去出頭，我媽更不會給再買個新的髮夾。
妹妹站在原地，目在我和我媽之間來回游移。
最后抓起破碎的髮夾跑上樓，腳步聲重重地砸在臺階上。
4
業繳費單在餐桌上躺了一周了。
爸媽等著我主發現業費多收了。
終于，今天晚上，他們忍不住了。
「真真，你看看，」媽媽把單子往我這邊推，「這個月業費好像不太對。」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：「可能是調價了吧。」
爸爸也清了清嗓子：「我聽說隔壁老王家上個月也遇到這種況。」
「是嗎？」我低頭喝湯，「那王叔去業問了嗎？」
餐桌上陷沉默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聽見他們在玄關低聲音爭執。
「你去問一下怎麼了？」我媽把繳費單塞進我爸手里，「就說是咨詢。」
我爸像被燙到一樣回手：「我怎麼問，我一個大男人總不會300塊錢都斤斤計較吧？」
「那總不能白白多三百塊吧？」我媽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又猛地低，「以前都是真真去說，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……」
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。
我從樓梯上走下來時，我爸正匆忙地把繳費單塞回屜。
「早啊。」我微笑著系好圍巾，「今天可能要下雨，記得帶傘。」
整整一周，那張繳費單了家里的幽靈。
它出現在冰箱門上，出現在玄關的鞋柜上，甚至被我媽「不小心」放進了我的工作文件袋。每次我都原封不地把它放回餐桌。
周末的早晨，爭吵終于發。
「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！」我爸摔門而出前吼道，「整天為三百塊錢斤斤計較！」
我媽把抹布砸在水池里：「這錢要不回來，你那個魚竿也別想買了！」
上一世，我拿著繳費記錄在業辦公室據理力爭兩小時，終于要回三百塊。
Advertisement
當晚就聽見我爸在臺打電話：「老張啊，明天釣魚帶上我，剛用閨要回來的錢買了新竿子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笑聲：「你家那個較真閨又鬧騰了？」
「是啊，我本來不在意這點錢的，但是我兒事事都計較得很。」我爸回復對方，語氣中帶著嫌棄。
傍晚，我爸垂頭喪氣地回來：「老張他婿幫他要回了業多收的錢，」我爸把鑰匙扔在鞋柜上，「現在正到炫耀買的新魚竿呢。」
我媽切菜的刀突然重重剁在案板上。
我冷笑一聲：「爸媽，咱家的家風是大度，你們可不要失了面。」
夜深時，我聽見主臥傳來計算的電子音。
我媽著嗓子說：「加上這個月，一共多收了四百六了……」
爸爸含糊應了一聲，鼾聲突然變得很響。
5
這一世，鋼琴機構跑路的新聞出來時，我正在客廳削蘋果。
刀尖破果皮，濺出幾滴水。
媽媽舉著手機沖進客廳：「真真！你妹妹的鋼琴班……」 「看到了。」我轉著蘋果，果皮垂長長一條，「家長群都炸了」
上一世，我第一時間聯系了三十多位學生家長組維權小組。
我們堵在機構門口三天，最終拿回七學費。
拿到退款的當晚，爸爸蘸著唾沫數鈔票：「鬧得滿城風雨，你妹妹以后還怎麼在音樂圈混？」
妹妹撇著把退款單團扔進垃圾桶：「同學們都在笑我有個潑婦姐姐。」
「姐！」妹妹著腳從樓上沖下來，「王璐說媽已經拿到退款了！」
「那很棒哦~」我咬了口蘋果，水滴在睡上。
媽媽絞著圍邊：「真真，要不你去問問？」
「媽，你不是總讓我不要斤斤計較麼？」我著手。
「這次不一樣，這次好幾萬塊錢呢！」
我搖搖頭：「媽，你變了，你怎麼越來越計較了。」
我爸重重地嘆了口氣：「我去問問。」
他回來時西裝外套都沒，領帶歪在一邊：「他們說還在走流程。」
「你怎麼問的？」我媽急切地迎上去。
我爸眼神躲閃：「就……就問他們什麼時候能理好。」
Advertisement
我低頭刷著手機，家長群里跳出一條條消息：維權功！70%退款已到賬。謝各位家長三天來的堅持。
上一世，這筆錢讓妹妹續上了最后一期鋼琴大師課。
穿著白禮服在藝考現場演奏時，評委們頻頻點頭。
放榜那天，名字后面跟著「錄取」兩個燙金的字。
這一世，鋼琴老師發來消息：「欣怡媽媽，大師課的費用……」
我媽看了看自己的銀行卡余額，回復到：「老師不好意思，我們暫時上了。」
藝考那天，妹妹彈到第三小節時，的手指突然僵住，像凍僵的胡蝶停在黑白琴鍵上。
績單上，1.5分的差距像一道永遠不過去的門檻。
落榜了。
爸爸把通知單對折兩次，塞進了屜最底層。
現在那架三角鋼琴了客廳里最昂貴的擺設。
6
我爸買了新車。
他把新車開回家的那天，整個小區都能聽見他按喇叭的聲音。
我站在臺上，看著車漆在特定角度下浮現出的細微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