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絕宮:楊金英的決心
深宮的夜沉沉,朱牆在月下泛著冷的澤,似乎連呼吸都凝結了霜。楊金英在殿角,手裡的燭火搖曳,把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。這一刻,心頭浮起一個駭人的念頭——要殺皇帝。
這個念頭來得突兀又決絕,甚至連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只是個普通的宮,宮不過三年,份卑微如塵土。可要殺的,是大明天子,嘉靖皇帝朱厚熜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至尊。人言「伴君如伴虎」,而,不過是虎口下的微蟻,何來膽量妄想與虎爭命?
然而,這三年來日復一日的折磨,早已將的恐懼磨了死志。
嘉靖的古怪暴,人人皆知。稍有過失,宮、太監便會遭廷杖之刑,活活被打死的不計其數。楊金英親眼見過,一名與自己同齡的侍,只因遞茶時手抖灑了幾滴茶水,便當場被得模糊,拖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便斷了氣。那一夜,蜷在床榻上抖到天明,耳邊仿佛仍迴響著那孩的慘。
若只是鞭笞與怒火,或許還能小心翼翼茍延殘。但嘉靖的「修仙夢」才是真正奪人命的深淵。
皇帝沉迷煉丹,自信可藉藥引長生不死。于是,一批批年僅十三四歲的宮,被迫獻上經作為藥引。為確保「純淨」,們不得正常進食,只能以桑葉充飢,以水解。飢與虛弱如同銅鉗般鉗住們的生命,很多人未等乾枯「藥材」,便先一步死在冷的宮闈中。
楊金英的子,本就弱,長期的飢與勞作,讓面蠟黃,眼神空。時常覺得自己不是活人,而是被關在籠中的牲畜,等著哪一天被徹底榨乾。
白日裡,要服侍主子,洗、掃雪、端茶送水,稍有差池便可能招來鞭打;夜裡,要忍腸轆轆的折磨,腸胃像被刀割一般。每當清晨的鐘聲響起,總會在心底暗暗問自己:還要活多久?這樣的日子,究竟算不算活著?
一次,宮中傳來噩耗:與一同宮的閨中好友陳氏,因飢昏厥跌池塘,幾乎沒人理會,最終溺死水中。被草席一卷,隨意丟到葬崗。的名字,從此不再有人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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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楊金英徹底崩潰。躲在牆角,哭得聲音都啞了。明白,自己也不過是陳氏的下一個。與其等著被榨乾,無聲無息地死去,倒不如轟轟烈烈,讓這殘酷的天子付出代價。
「既然橫豎都是死,為何不拉他一同下地獄?」這句話在腦海裡盤旋,最終化作一不可逆轉的決心。
的心漸漸冷卻,眼淚也在夜風中乾涸。第一次覺到死亡並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,是茍延殘、是日復一日被踐踏塵的屈辱。
從這一刻起,已不再只是個卑賤的宮。要做一件足以改變命運的大事。要殺皇帝。
第二章 嘉靖暴:鞭笞與修仙迷信
宮闈深鎖,燈火暗淡。夜半時分,遠傳來尖銳的哭號,混合著板子落在上的悶響。楊金英蜷在牆角,屏住呼吸,雙手摀住耳朵,卻仍舊無法隔絕那聲音。知道,又有人因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,被皇帝下令杖責。
嘉靖,這位大明第十一位皇帝,自孤僻多疑,登基後更顯殘酷。他喜怒無常,宦宮若有丁點過失,便立刻罰。史冊中留下的冷冰冰文字:「若有微過,輒加箠楚,因此殞命者多至二百人。」可文字背後,是一帶的,是一張張驚恐到死的臉。
楊金英曾在膳房伺候過,那日因端菜時步子稍快,湯水濺出了一點點,侍監立刻怒喝:「失儀!」接著一聲冷喝傳來:「杖二十!」被到殿外,手腳被繩綁死,板子雨點般落下。那一瞬間,覺得脊骨要斷裂,呼吸被痛意一點點乾。咬破了才沒喊出聲。待放開時,渾是,勉強爬回寢房,整整三日彈不得。
這樣的暴,不僅僅是刑罰。嘉靖還有一個近乎癲狂的癖好——修仙煉丹。
皇帝自稱得道中人,沉迷于方士之,夢想長生不死。他相信服食靈丹可以延壽,甚至羽化登仙。于是,大批方士被召宮,煉製丹藥。朱砂、雄黃、礦石、金屬,與稀奇古怪的藥材混合,被焚煮、被錘煉,最後化作紅黑相間的丸子,盛在金盤中,供皇帝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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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些方士還覺得藥效不足,必須配合「純之」作引。于是,殘酷的命令傳下來:挑選年宮,定期採取經,以佐丹。
楊金英被迫加這「藥引」的隊伍。每到月事,便要忍著虛弱,接宮監的檢視與收取。辱得滿臉通紅,可在這深宮裡,尊嚴早已不值一文。更殘忍的是,為了保持「純淨」,們幾乎不許進食。白日裡只能啃幾片桑葉,夜裡得要死,只能仰頭接水。將折磨得眼冒金星,常常走著走著便跌倒在石階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