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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去病年氣盛,卻也敬服這位皇后姨母。每次凱旋後,他未曾驕奢樂,而是簡素食,疾言厲地說:“匈奴未滅,臣無以家為。”這樣的誓言,使他在二十出頭的年紀,便被天下傳頌。

然而榮耀來得迅猛,也如流星般短暫。霍去病在二十四歲時暴病而亡。舉國痛哭,劉徹親臨葬禮,下令以最高禮儀葬于茂陵側畔。

衛子夫聽聞噩耗,幾乎失聲痛哭。明白,這年外甥的離去,不僅是家族的悲傷,更是大漢失去了一顆最明亮的星。

但命運並未因霍去病之死而止步。衛青仍在,衛氏一門依舊位高權重。百心中漸漸生出另一層疑懼:這樣一個家族,是否會終有一日凌駕于皇權之上?

衛子夫在長樂宮的夜裡,靜靜燃著長明燈。知,一切榮耀與繁華,都在悄然孕育危機。著燈火,心底默念:興也因我,亡也因我。衛氏一門,無論榮枯,終究繫于中宮一人的上。

第四章 三十八載:無爭的中宮歲月

長安的雨向來是細的,像一層輕紗搭在未央與長樂之間。宮道深,石磚被雨水磨得發亮,偶有宮人提著燈籠匆匆而過,燈影被風剪碎片。衛子夫立在檐下看雨,指尖著一卷《則》。大聲說話,更不喜歡在眾目之下緒。這樣的子,極適合做中宮。

登為皇后後的第一年,便將長樂宮外的名冊重編。太監名、宮名、出時刻、食用度、香料燈油,全以朱筆細細標註;凡祭祀所用,逐一過目。不擅權,不好顯,卻以極其細的眼睛,將後宮變作一座背一般的秩序棋盤,無聲而穩。

冬前,親自巡視織室。宮們一見皇后至,立刻屏息跪拜。衛子夫只把手一抬,輕道:「起。冬為要,不可慢。」拾起一襲剛的絳紗袍,指腹掠過紋理,那些的針腳像一串安穩的心跳。侍悄聲報告:「皇后,織室嚴整,無私用。」衛子夫點頭,並不誇獎誰,也不責備誰,只在賬冊旁添了一句:來年按此式。

的話不多,卻像一顆石子投水心,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。後宮風氣由奢而儉,由躁而靜。有人說木訥,有人說怯懦;可在那些夜深燭短的時刻,廷因而安穩地呼吸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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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徹在面前,常常是沉默的。與群臣議事時,他意氣飛揚;臨朝聽訟時,他冷若冰霜;只有在長樂宮的簾下,他會不著痕跡地收起矛盾與鋒芒。某個清晨,天微白,他披著狐裘過來,鬢角像被寒氣染了霜。衛子夫親自為他解裘,袖中暖氣挨著他的手背。劉徹忽道:「朕夜觀星象,北斗有。」沒有追問,只低聲說:「願陛下強。」他看一眼,像是要笑,又像是要歎:「你總是只說這些。」垂眸:「臣妾能說的,也只這些。」

從不勸政,只勸從不問軍國大事,只記得在大風之後添上幾盞燈油,在祭天之前囑咐裳襯里要暖。懂,帝王的世界並不需要另一個舌劍槍的辯者,他需要一可以不言的靜將自己變了那個靜

太子劉據出生那年,長安城裡雪大得驚人。檐牙上著白,松枝得直。小太子在襁褓中哭聲響亮,像一枚紅的果子墜在冬夜。衛子夫抱著他,額角都是汗。劉徹來遲了半步,進門時,雪從靴沿掉下,化作一灘細水。他俯看了看孩子,指腹在那小小的眉心上停了片刻:「取名『據』,有所據依之意。」衛子夫輕聲應下,懷裡的孩子安靜下來,睫像雪一樣輕輕落在面頰上。

劉據漸長,天資敦厚,不似劉徹那般鋒利。請來石德為師,又延納諫臣教授《詩》《禮》,課程不急不徐。教他在案前站定,先學會不,再學會開口;教他見人先看眼,再聽話;教他用兩隻手接過任何一封奏疏——即使那是從父皇前來的,也要記得雙手捧,不可偏。對他說:「做太子,先要學會為別人留餘地。」劉據不解:「為何?」把他的手放在自家掌心:「因為父皇站在風口,你站在他後,要替他擋掉一些從背後吹來的風。」

那時的宮裡,李夫人的笑聲依舊明一雙眼像春水,輕易便能映出帝王的影子。衛子夫在宴上遇見,便端著盞,笑向道賀:「夫人風采,宮中稱首。」李夫人忙起,謙辭推讓。禮畢退下時,悄悄回頭,看見皇后座前縷縷青煙,像是誰把一個心字寫進煙裡,又輕輕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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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子夫並不妒。看得清楚:帝王的心是向外奔走的,他要征伐、要創制、要把自己和這個朝代一起推上高峰。所能做的,是讓一些噪音,讓年的太子穩穩長大,讓衛青與霍去病歸來時有一盞燈、一杯熱湯。至于寵與不寵,從不與人爭;于是長樂宮裡的竹影,才日日清、夜夜明。

每逢國祭大禮,親自校閱冠、車駕、儀仗、笙簫的節次。的手落在竹簡上,指節淡薄,卻從不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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