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語氣里充滿了痛惜。
「哎，若是那日大哥沒有送我們，或許……」
我的話只說一半。
留下的空白卻足以讓婆母生疑。
果然，婆母臉一下變得極其難看。
的眼神驚疑不定地閃爍著，顯然陷了沉思中。
這段時間。
我將三年前的事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。
若沈硯的瘸是假的，那沈墨的死呢？
再看沈硯與柳金蓮早已暗通款曲，以及他對沈瑞那遠超叔侄、近乎溺的態度……
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型。
雖然事隔久遠。
那日的山賊也已墜崖亡，死無對證。
但這世上，活人的，就是最好的刀。
于是，我將幾吊錢給了街角幾個機靈的小乞丐。
不過半日功夫。
一首朗朗上口的歌謠便傳遍了城中。
孩子們蹦跳著拍手傳唱：
沈家院，古怪多，叔叔嫂嫂一被窩！
親爹叔，假爹伯，懸崖底下埋因果！
俏寡婦，假哭喪，日夜快活不下炕！
11
謠言愈傳愈烈。
甚至有孩在沈家門外傳唱歌謠。
眼見時機，我特意請來了幾位德高重的宗族長老，齊聚一堂，聲稱要為此事做個了斷。
廳堂氣氛凝重。
我目平靜地看向臉發白的柳金蓮，朗聲道。
「大嫂，外間風言風語，于沈家清譽、于瑞兒前程都是大害。若想徹底碎這無稽之談，其實也簡單。」
我環視在場每一位長老，繼續道。
「只需當著各位叔公長老的面，讓瑞兒與夫君滴驗親，這樣也能徹底堵住悠悠眾口。大嫂，你看如何？」
柳金蓮猛地站起來，指尖發抖地指著我。
「秦小棠！你、你好惡毒的心腸！竟用這等損齷齪的法子來作踐我們孤兒寡母！你是要死我們嗎？」
聲嘶力竭地哭嚎咒罵，言語不堪耳。
我卻只是端坐著，靜靜欣賞著的表演。
見辱罵對我毫無效用，只能轉尋求婆母的幫助。
「娘！您就眼睜睜看著這賤人如此辱您的孫兒嗎？瑞兒是我們沈家唯一的了啊！」
婆母臉灰白，哆嗦，掙扎了片刻。
最終還是閉了閉眼，啞著嗓子道。
「正是因為我沈家只剩瑞兒這一點骨，才更不能讓他世不明！今日驗了，干干凈凈，日后才好直腰桿做人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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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金蓮徹底絕。
猛地站起，目怨毒地掃過在場所有人，發出一聲凄厲的笑聲。
「好好好！你們沈家竟合伙欺辱我一個寡婦！既不容我，夫君，我這就尋你！」
話音未落。
竟學我朝著柱子撞上去。
一位長老大驚失。「快攔住！」
眾人慌忙沖上去拉扯。
現場頓時作一團。
就在這片混之中。
一陣抑而笨重的吱嘎聲從廊下傳來。
12
是沈硯出來了。
這是他出事后第一次在人前面。
這次，他總算有了真瘸子的模樣了。
他昔日拔的形佝僂得如同老叟，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。
那雙雖被長袍遮蓋。
但依稀能看出萎后的廓。
這段時日他自我封閉，暴躁易怒，拒絕任何人靠近。
我自然樂得清靜。
只吩咐婆子每日送些殘羹冷飯，確保他不死便罷。
他鷙的目掃過廳堂，最終落在那些長老上，聲音狠厲。
「滾！都給我滾出去！
「這些年，你們私下找我借的銀錢，字據都還在，今日誰再敢多管閑事，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！」
宗族長老們聞言，臉上青白加，終究不敢得罪他。
只得罵罵咧咧地拂袖而去。
婆母見到沈硯這般模樣，心疼得眼淚都落了下來。
「我的兒啊！你怎麼出來了……你不好好歇著……」
沈硯用力揮開的手，語氣狠厲。
「我若再不出來，你是不是真要死大嫂，順帶死我？
「娘！你是老糊涂了嗎？竟聽這毒婦挑唆，真信了外面那些下作謠言，懷疑我和大嫂有茍且之事？」
婆母還是心疼沈硯。
張了張，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「是娘錯了，娘對不住你。」
沈硯扭頭看向我，眼里的憤恨已經不加遮掩了。
「賤人！又是你在搞鬼！我要殺了你！」
旁壯的婆子立刻擋在我前。
我淡淡地招了招手。
「夫君緒激，舊傷未愈，送他回房好好靜養。」
婆子應聲上前。
沈硯的咒罵聲越來越遠。
「秦小棠！你個蛇蝎毒婦！你不得好死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——！」
廳暫時恢復了寂靜。
只剩下地上癱啜泣的柳金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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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母眼底那抹疑慮，再也無法掩藏。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。
便會悄然滋生，等待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時機。
13
幾日后。
一張紙條被悄悄塞進柳金蓮手里。
看了一眼，慌忙將紙條一團，塞進袖中，眼神驚疑不定地四張。
柳金蓮尋了個借口要去布莊扯布，心神不寧地出了門。
見形匆匆，眼神閃爍，婆母心下起疑，竟也悄悄尾隨了上去。
而我，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場好戲。
悅來客棧地偏僻巷尾。
柳金蓮到了門口，張地左顧右盼，再三確認并無人看見，才像做賊般閃進去，快步上了二樓，停在三號房前。
猶豫片刻，終于抬手叩響了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