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娘,丞相大人帶著一隊人馬,往湯泉去了。」
我追問道,「隸屬哪部?」
侍衛頷首,「不像宮里的,倒像是……私兵。」
我倏然憶起顧遠之在較武場對我說的話。
看來今日將要發生的變故,涉及江山是否易主。
讓侍衛去給江敏敏和裴襄通個信,們多加防范。
而后我又拿起了姐姐的長劍。
就坐在景兒的床榻邊守著。
不多時,外面傳來兵荒馬的喧囂。
有軍賬稟告,「娘娘,有黨突襲,請隨我移駕安全位置。」
我慌忙喚醒景兒。
他向來懂事,被攪了睡眠也未生氣,乖巧跟著我走。
出了營賬,才看到天邊似火的晚霞,比獵場的紅楓還要紅。
而比晚霞更紅的,是上方不遠顧遠之的營賬。
「母后,父皇那里著火了!」景兒撰著我的手驚呼。
我安著他的頭,帶著他在軍的保護下撤退。
「別怕,你父皇不會有事的,我們快走。」
顧遠之早就預料到這一切,他自會有所安排保自己無虞。
景兒是唯一的皇子,必定淪為叛軍目標。
雖有一支軍護衛,但始終不是銅墻鐵壁。
景兒稚的聲音難掩擔憂,「可是盈娘娘和父皇同住,還懷著兒臣的弟弟妹妹,安全離開了嗎?」
我未再回答,只讓人抱起景兒,匆忙離開。
往下的左右兩側分別是江敏敏和裴襄的營賬。
我帶上們一起撤往山下的行宮。
暮四合,天邊的紅霞散了。
山上的大火還在燃燒。
照亮了半邊天。
了驚嚇,景兒今夜有些纏人。
我終于把他哄睡著后。
站在殿前遙著山上的火。
下山這一路提心吊膽。
卻意外順利,并未上一個叛黨。
獵場謀反,聲勢浩大,行卻極小。
只恐怕……另有。
江敏敏為我拿來一件寒的披風,「皇后娘娘,坐下歇一歇吧。」
我這才回神,「景兒呢?」
回,「放心吧,有容妃守著。」
顧遠之是在后半夜才從山上下來的。
他在練武場看景兒騎馬時還是一錦。
如今已換上了當年征戰的盔甲。
有軍通傳,「丞相魏建謀反,已被就地正法,淑貴妃魏氏于戰間中箭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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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平靜看著像是經歷一場惡戰的顧遠之褪下盔甲。
心里暗自做著盤算。
魏依盈肚子里的。
是顧遠之第三個孩子了。
皇家子嗣最難長大,多得是謀算計。
8
魏建是兩朝老臣。
聲高,朋黨錯綜復雜。
顧遠之苦于其掣肘已久。
如今魏建死于謀逆。
朝中與他好的大臣紛紛與其劃清界限,向顧遠之表忠心。
開國四年,如今他才算真正的。
為一國之主。
戶部尚書江大人除叛有功。
眼下丞相之位空缺,顧遠之將他提了上去。
連帶著江敏敏也從賢嬪,再次升為賢妃。
這日他久違的來了儀宮。
看到景兒正在習字,他便想教一教書法。
「九天閶闔開宮殿,萬國冠拜冕旒。」
顧遠之才在宣紙上寫出,景兒便一字一句念了出來。
他驚喜之溢于言表,「景兒,這這些字你竟都認得?」
景兒點頭,端方地給顧遠之行了個禮。
「這首詩太傅和母后都教過兒臣,兒臣將來要助父皇,將大乾變得如詩中那般繁榮昌盛,萬國來朝。」
小小的人兒,昂首地著顧遠之。
眼中熠熠生輝,全是對父皇的崇拜。
顧遠之欣地將景兒舉高。
而后又將他摟在懷中。
看他在方才的字旁,一筆一劃對著寫下方才那句詩。
景兒的字不如顧遠之的磅礴,但已初現大氣之勢。
我瞧見了顧遠之臉上驚喜之余的落寞。
我輕言道,「景兒,今日寫了兩個時辰了,去玩會吧。」
景兒走后,顧遠之才展心聲。
「阿芙,我們的孩兒極為聰慧,我總以為日子還長,眼下才知,竟已在不知不覺中錯過了許多他長的時。」
是啊,姐姐。
景兒已經快四歲了。
你放心,我將他養的很好。
顧遠之將統管后宮之責又回到我手上。
我奉上特意燉的湯羹,「皇上,嘗嘗蓮子羹吧。」
從前還在老家時,他便最喝我家的蓮子羹。
姐姐每次帶他回門,桌上不必可這道菜肴。
見我靠近,他捻著我額前碎發。
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緒,「苒兒,年底你該滿十二了吧?長得越來越像你姐姐了。」
我側過頭,「姐夫。」
這是宮幾年來我第一次這麼他,「姐姐知道你始終掛念著,會開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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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遠之回了心神。
他垂眸掩蓋方才的心緒,喝完最后一口羹便離開了。
我坐到銅鏡前,看著被他過的碎發。
拿來剪刀,厭惡地將那縷髮全部剪斷。
9
年年歲歲花相似,歲歲年年人不同。
宮里這幾年進了不秀。
從常在到嬪,陸續封了十六個。
雖說雨均沾,但顧遠之最的,還是江敏敏和裴襄。
宮里人多了,連帶著儀宮也熱鬧起來。
每日嬪妃請安后,我總留江敏敏和裴襄多聊一會。
裴襄早年間在景兒生辰宴上中毒小產。
我與江敏敏嫌疑最大。
但如今宮里新人多,倒我們三個生出一些難言的義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