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習慣了？
習慣什麼？
習慣忍著不適，也要來這里吃飯？
我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更濃了。
「陳默呢？他怎麼沒跟著您？這麼大的雪……」我有些著急。
「他在外面。」他睜開眼，黑眸看向我，眼神有些深，有些沉，「你擔心本王？」
我被他看得心頭一跳，下意識避開他的目：「我……我是怕您在我這兒出事，我可擔待不起。」
他沒再追問。
屋里又陷沉默。
只有炭盆里銀炭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。
和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風雪似乎更大了。
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。
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，似乎在積蓄力氣。
然后，他撐著桌子，想站起來。
剛起到一半。
猛地一晃！
高大的影直直地向旁邊栽倒！
「王爺！」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想也沒想就撲過去。
他倒下的方向，正好是那個燒得通紅的炭盆！
我幾乎是本能地用擋了一下。
他沉重的撞在我上，帶著冰冷的意。
我被撞得一個趔趄，后背重重地磕在桌角上。
劇痛襲來。
但我顧不上。
死死地抱住他下的，用盡全力把他往旁邊帶。
兩個人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。
他在我上。
很沉。
很冷。
帶著雪的味道。
還有一淡淡的氣？
「王爺！王爺！」我嚇壞了，拍他的臉。
他的臉冰涼。
眼睛閉著，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，白得像紙。
呼吸微弱。
「來人啊！快來人！」我沖著門外嘶喊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門砰地被撞開！
陳默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驚慌。
「王爺！」
他立刻蹲下，小心地將沈硯從我上扶起。
作練地檢查。
「舊傷……怕是裂開了。」陳默聲音繃，帶著殺氣，「風雪太大，牽了傷口。」他飛快地掃了我一眼，「側妃，得罪了！」
他一把將沈硯打橫抱起。
那麼高大的一個人，在陳默手里卻顯得脆弱。
「去請孫老！快！」陳默抱著人，大步流星地沖出門，沖進漫天風雪里。
留下我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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癱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上還殘留著他冰冷的溫度和重量。
鼻尖縈繞著那若有似無的氣。
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舊傷？
他……有傷在？
所以剛才的冷汗，蒼白，抖……是因為傷口裂開了？
那為什麼……
為什麼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雪來？
就為了跟我吃頓飯？
我低頭，看著地上那個被打翻的紫砂盅。
金黃的參湯灑了一地。
氤氳的熱氣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消散。
像一場荒唐又破碎的夢。
沈硯被陳默直接抱回了主院。
驚了整個王府。
聽說連夜請了宮里退下來的老醫。
燈火通明折騰了大半宿。
我這個始作俑者（至在外人看來如此）的破院子，反而了風暴中心外的孤島。
沒人來找我麻煩。
也沒人給我任何消息。
只有管事婆子第二天一早，戰戰兢兢地送來了上好的金瘡藥和補品，說是王爺吩咐的，給我治后背的撞傷。
我著那冰涼的藥瓶。
心里糟糟的。
后背的傷其實不算太重，青紫了一大片，骨頭沒事。
但他的傷呢？
到底有多重？
為什麼有傷在，還要那樣折騰？
那碗參湯……
我鬼使神差地，去了趟小廚房。
負責給我這邊送飯的廚娘趙大娘，正唉聲嘆氣地收拾東西。
「趙大娘，」我走過去，「昨晚……王爺帶來的參湯，是您燉的？」
趙大娘一看是我，嚇得差點跪下：「側妃恕罪！老奴……老奴也不知道王爺怎麼就……」
「沒事，不怪您。」我扶住，「我就是想問問，那湯……王爺是什麼時候吩咐燉的？」
趙大娘回憶著：「就……就昨天晌午過后，雪剛下起來沒多久，王爺邊的陳侍衛親自來吩咐的，說要燉得濃濃的，用最好的老山參……還特意叮囑了時辰，說要在晚膳前一個時辰燉好，不能早也不能晚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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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住了。
晌午過后？
那時雪剛下，還沒那麼大。
他……是算準了時間，要在晚膳時過來？
風雪再大，也要來？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悶得發慌。
接下來的幾天。
王府里氣氛抑。
主院那邊守衛森嚴，閑雜人等本靠近不了。
我像個困在孤島的囚徒。
每天豎著耳朵，想聽點風聲。
送來的飯菜又恢復了之前的清湯寡水。
破院子又變得冰冷空。
那些修好的窗戶，燒得旺旺的銀炭盆，厚實的錦被……都還在。
可覺全變了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我坐立不安。
連話本子都看不進去。
眼前總是晃著那晚他蒼白的臉，閉的眼，還有那若有似無的氣。
第五天傍晚。
天又沉下來。
沒下雪，但干冷干冷的。
我坐在冰冷的屋子里，裹著被子發呆。
門，又被推開了。
吱呀——
我猛地抬頭。
心跳驟然停止。
沈硯站在門口。
依舊是玄錦袍。
臉依舊蒼白。
但神似乎好了一些。
他手里……空空如也。
沒端碗。
他走進來。
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，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。
走到桌邊。
他停住。
目掃過空的桌面，又落在我上。
「今天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