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鋪著干凈的桌布。
擺著兩副碗筷。
位置靠得很近。
沈硯已經坐在那里了。
手里拿著一卷書。
聽到靜,他抬起頭。
「來了?」他放下書,指了指對面的位置,「坐。」
我走過去坐下。
桌子很小。
我們倆的膝蓋,在桌下幾乎要到一起。
他拿起筷子。
「吃。」
「嗯。」
侍從開始上菜。
菜不多。
四菜一湯。
都是家常菜式。
紅燒排骨,清炒時蔬,蔥油,還有一盅白的魚湯。
熱氣騰騰。
香氣撲鼻。
地方小了。
距離近了。
他夾菜的作似乎也沒那麼刻板了。
我夾起一塊排骨。
他也正好去夾那塊最大的。
筷子在空中輕輕了一下。
他頓住。
我飛快地夾走那塊大的,塞進里。
含糊地說:「王爺,這塊瘦相間,最好吃!」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沒說話。
筷子轉向了旁邊一塊稍微小點的。
放進自己碗里。
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啃著那塊「次品」,腮幫子鼓鼓地嚼著,心里有點得意。
「這湯不錯,」他舀了一碗魚湯,推到我面前,「嘗嘗。」
「謝王爺!」我端起來,呼呼吹了兩口,喝了一大口,「嗯!鮮!」
一頓飯。
地方不大。
話也不多。
但碗筷撞的聲音,輕微的咀嚼聲,窗外約的風聲,織在一起。
不再死寂。
有了活氣兒。
吃完飯。
我著圓滾滾的肚子,心滿意足。
「王爺,明天我想吃松鼠鱖魚!」我順提要求。
他拿起旁邊的帕子手,作優雅。
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。
「還要那個炸得的小丸!」
「嗯。」
「湯……要酸辣湯!開胃!」
他手的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我圓潤不的臉頰。
「不行。」他拒絕得干脆,「你最近上火。」
我垮下臉:「就一點點辣……」
「不行。」
「那……換冬瓜排骨湯?」
「嗯。」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拼桌用膳,了我和沈硯之間雷打不的規矩。
地點固定在主院暖閣窗邊那張小方桌上。
菜式由我點,他偶爾駁回(比如過于辛辣油膩的)。
王府上下,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習以為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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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有風聲傳出,說林側妃是王爺心尖上的人,只是不顯山不水罷了。
我聽了,嗤之以鼻。
心尖上的人?
他不過是圖我吃飯香,能給他驅驅王府的冷清氣罷了。
我也圖他這兒的飯好吃。
各取所需。
好。
直到那天。
天氣很好。
過窗欞,暖洋洋地灑在小方桌上。
飯菜剛擺好。
沈硯還沒筷。
管事劉伯急匆匆地進來,臉有些凝重。
「王爺,京郊莊子上……出了點岔子。佃戶和管事起了沖突,了手,傷了幾個人。鬧得有點大,怕不住。」
沈硯臉上的那點暖意瞬間褪去。
眼神變得銳利冰冷。
「怎麼回事?」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迫人的威。
劉伯詳細稟報著。
我坐在一旁,聽著那些田畝、租子、傷人的字眼,大氣不敢出。
沈硯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「備馬。」他站起,對陳默吩咐,「上府里的郎中,帶上傷藥和銀子。本王親自去一趟。」
「是!」陳默立刻領命而去。
沈硯看向我。
「你先吃。」他語氣緩和了些,但依舊帶著未散的冷肅,「不用等本王。」
說完,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玄的袍角帶起一陣風。
留下我和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又看看滿桌的菜。
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。
那些致的菜肴,好像瞬間失去了味道。
我拿起筷子,了碗里的米飯。
一個人對著小方桌。
第一次覺得。
這桌子,有點太大了。
飯菜,有點太安靜了。
我胡拉了幾口。
味同嚼蠟。
放下筷子。
看著窗外。
依舊很好。
暖閣里卻好像一下子冷清下來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像是了點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我坐了很久。
直到飯菜徹底涼。
才慢吞吞地起離開。
那天晚上。
他回來得很晚。
我躺在自己院子的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豎著耳朵聽外面的靜。
似乎聽到了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聽到了主院那邊的開門聲。
腳步聲。
很低的人語聲。
然后,一切又歸于沉寂。
他應該很累吧?
事理得順利嗎?
傷的人怎麼樣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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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腦子里糟糟的。
第二天傍晚。
我猶豫著,還是去了主院。
心里有點忐忑。
不知道他今天還有沒有心……拼桌?
走到暖閣門口。
里面靜悄悄的。
我探頭往里一看。
沈硯坐在窗邊的小方桌旁。
桌上空的。
他手里拿著一卷文書在看。
眉頭微鎖。
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。
似乎一夜沒睡好。
聽到靜,他抬起頭。
看到是我,似乎愣了一下。
眼神里的疲憊和冷,微微化開了一些。
「來了?」他放下文書。
「嗯。」我走進去,有點局促,「王爺……今天還吃嗎?」
他沉默了一下。
目掃過空空的桌子。
「吃。」他站起,走到門口,對侍從吩咐,「傳膳。」
飯菜很快擺上。
還是四菜一湯。
他拿起筷子。
我也拿起筷子。
空氣有點安靜。
他吃得很快。
沒什麼多余的作。
像是在完一項任務。
我也低著頭,小口吃著。
心里琢磨著,要不要問問莊子上的事?
又怕惹他心煩。
「想問什麼?」他突然開口,打破沉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