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,「每年,都在這兒過吧。」
不是命令。
不是詢問。
像是一句承諾。
又像是一句再自然不過的陳述。
細小的雪花,落在他濃的睫上。
很快融化。
留下一點晶瑩的水汽。
我看著他被影勾勒出的、堅毅又莫名溫的側臉廓。
腔里那顆心,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浸泡著。
又暖又漲。
「嗯。」我用力點頭,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「好。」
一個字。
落在寂靜的雪夜里。
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和滿心的歡喜。
我們并肩站在廊下。
看著細雪無聲飄落。
遠,傳來新年的鐘聲。
悠長。
回。
新的一年。
開始了。
年節的熱鬧過后,王府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。
我和沈硯的拼桌用膳,依舊雷打不。
只是地點,徹底固定在了主院暖閣那張小方桌旁。
王府里的人們,對我的態度越發微妙。
恭敬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連帶著我那破落院子,也迎來了遲來的「春天」。
管事婆子堆著笑臉送來了嶄新的窗紗和厚實的門簾。
炭盆里永遠燒著上好的銀炭。
連份例里的料都變了時新的錦緞。
我對此心知肚明。
不過都是看沈硯的臉罷了。
我依舊每天傍晚去主院報到。
吃飯,閑聊幾句,然后回我的小院。
日子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。
直到三月里的一天。
春正好。
暖閣窗外的桃花開了幾枝,的。
飯菜剛擺上桌。
沈硯還沒筷。
陳默腳步匆匆地進來,臉有些異樣。
「王爺。」他抱拳行禮,聲音得有點低。
沈硯抬眼:「說。」
陳默飛快地瞥了我一眼,才低聲道:「門房來報,府外……有位姓柳的姑娘求見,說是……說是您的故人。從南邊來的。」
柳姑娘?
故人?
南邊?
我夾菜的手頓在半空。
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。
沈硯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。
只是眼神瞬間沉了下去。
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暖閣里的氣氛,莫名地凝滯了幾分。
「人呢?」他問,聲音聽不出緒。
「在府門外候著。」陳默答道。
沈硯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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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帶去西花廳。」他吩咐,「備茶。」
「是。」陳默領命退下。
沈硯這才拿起筷子,看向我。
「吃飯。」
語氣平淡。
仿佛剛才那個「故人」從未被提起。
我「哦」了一聲,低下頭,拉著碗里的米飯。
心里卻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。
故人?
什麼故人?
還是個姑娘?
從南邊來的?
我抬眼看他。
他神如常地吃著飯,作優雅,看不出毫異樣。
可我就是覺得……他周那冷氣,又回來了。
一頓飯,吃得索然無味。
我腦子里糟糟的。
一會兒想那個柳姑娘是誰。
一會兒想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冷。
食不知味。
好不容易熬到吃完。
我放下筷子。
「王爺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?」我試探著問。
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,也放下了筷子,拿起帕子手,「讓陳默送你。」
「不用不用!」我趕擺手,「我自己回去就行!」
說完,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暖閣。
走出主院。
春日的暖洋洋地照在上。
我卻覺得有點冷。
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……堵得慌的覺,越來越重。
那個柳姑娘……
到底是誰?
接下來的幾天。
沈硯變得異常忙碌。
晚膳時,陳默來傳話的次數明顯增多。
「王爺有要務理,請側妃先用膳。」
「王爺被吏部的人請去了,晚些回來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
理由五花八門。
總之,就是沒空和我一起吃飯了。
我一個人對著小方桌。
看著滿桌子致卻漸漸冷掉的菜肴。
第一次覺得。
這暖閣,空得讓人心慌。
那個柳姑娘,還在府里嗎?
沈硯……在陪嗎?
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刺得我心口發疼。
我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可越是不想,那個「柳姑娘」的影子就越清晰。
一定很吧?
從南邊來的,說話一定很溫。
是他的……什麼人呢?
青梅竹馬?紅知己?還是……曾經的心上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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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煩躁地放下筷子。
再好吃的菜,也咽不下去了。
這天午后。
懶洋洋的。
我躺在自己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。
心里依舊糟糟的。
管事婆子劉嬸端著一盤新做的點心進來,臉上堆著笑。
「側妃,嘗嘗新做的桂花糕?廚房剛琢磨出的方子,可和了。」
「放著吧。」我有氣無力。
劉嬸放下點心,卻沒立刻走。
左右看看,湊近了些,低聲音:「側妃,您……是不是有心事?老奴看您這幾日,胃口都不太好。」
我瞥了一眼,沒說話。
劉嬸著手,聲音更低了些:「老奴多句……您是不是……因為西花廳那位?」
我眼皮一跳。
「西花廳那位……柳姑娘?」我裝作不經意地問。
「可不就是嘛!」劉嬸像是找到了話頭,「那位柳姑娘,在咱們府上住了有小半個月了吧?聽說是王爺南巡時結識的舊識,家里遭了難,一路尋到京城來投奔王爺的。」
舊識?
投奔?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「王爺……待如何?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。
「這……」劉嬸猶豫了一下,「王爺吩咐了,好生安頓著,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。不過……王爺似乎忙的,沒怎麼去西花廳看過。

